援教一周,每天来回穿梭在两所学校之间,后凳上坐着沉甸甸的老歪,傍晚我们分手,她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车好像刹那间学会了轻功一样。
我告诉她,不减肥的话就把自行车学会吧!
老歪说,不减肥的话带班主任也是一样。
一周之后,我迫不及待地回到我的乡旮旯里,既罗嗦又爱锁大门的新校长看起来居然特别亲切。他在很远的地方向我吆喝:喂!你过来!
我向他走过去。
他伸出手:喂,借我3块钱!
我翻出口袋里的钱,一张5块的,一张新版1块的。
我说:给你1块吧。
可是校长从我手里拿走了5块。
我的眼睛湿润了,看着校长理直气壮的背影,我的吼声在嗓子里哽住:哎,明天记得还我!
老歪上了瘾,希望我能和她在一个地方上班,这样就好搭便车了。
可是我不想去城里,一点也不想。
为什么?
因为城里的学生太聪明了,一点也不好玩,他们在读我制造的绕口令时,太流利了,使我没有成就感。
Aa Ii Yy Rr,Rr Aa Ii Yy,我的学生能把舌头都读得卷起来,卷成麻花,课后十分钟他们还在兴奋地比赛,可是城里的学生不,他们会很娴熟地告诉你,在第一堂课之前就通知你:我的英文名字叫Linda,请你记得,我不要叫Tina这么老土的名字。
现在,我不用两边跑着教书了,安静地回到原来的学校,上完课后悠闲地坐在办公室,吃零食,聊天,看闲书——这些都是罗嗦的新校长大人禁止的,可是我们不怕,闲暇是社会进步的动力,零食帮助僵硬的肠胃做运动,聊天增进感情,看闲书丰富知识。
新校长大概是不想还我的那5块钱了,他让我当上了文科组的组长——在我婉拒的时候他说那不是他的意思,那是群众的意思——群众!——群众是多么咋呼的字眼啊!
我高兴了一个晚上,我想——太好了,群众喜欢我,但是他们却隐瞒的那么好......
为了报答群众,我花两块钱买了30个柿子,自己吃掉了15个,剩下15个小心翼翼地捧到办公室里:请当作葡萄一样吃掉吧!真是不成敬意......群众们果然把柿子吃了个干干净净。
群众说:你这家伙,一点也不想去城里吧?
我骟情地说:是啊,有一颗不想去城里的心脏,永远地在我胸腔跳动着......只有你们能了解啊......
群众说:呸!城里的教师像我们?1块钱15个柿子就能打发??

如果开着,随便进来,如果锁上,不要敲。
昨天和四胖谈心,说到最害怕什么声音,我想我最怕敲门声。
小时候住在乡下,地方偏僻,基本上夜不闭户。夏天的夜晚,经常和二子跑到田里捉萤火虫,有时候还偷偷潜进电影院看“霸王电影”,疯到夜深时候才回家,院门和房间门统统敞开着,爷爷奶奶都已睡熟,我悄悄爬到奶奶身边,因为累了,很快呼呼大睡。
后来和爸爸妈妈一起住,他们因为忙,经常让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尤其是晚上。那时县城经常停电,有一次当四周突然一片漆黑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我吓的尿了裤子。
后来爸爸教我一个办法,说只要有人敲门,就塞上耳朵不听,不开门,也不问来人是谁。我于是照着做,可是有一次来人似乎很急,敲了半天的门都不走,甚至趴在窗台上朝房间里看,当他的目光和我的目光撞上的时候,我差点没晕过去——太骇人了!
再后来,为了万无一失,只要一听到敲门声,我就干脆捂着耳朵爬到床底下。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只要是听到敲门声,下意识的就想捂耳朵钻床肚。
不过现在好了,熟人都知道,如果上我家来玩,都得在窗前大吼一声:读乐乐,快开门!届时我便屁颠屁颠地下楼去开门。
如果光敲门不出声,可能敲一整夜也不会有人搭理。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宝宝的抓周日了,到时候除了要隆重庆祝宝宝的第一个生日之外,宝宝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抓周,所谓一抓定终身,宝宝抓到的东西,不但会影响到她的将来,还会影响到亲戚朋友们对她的看法以及寄予的期望值高低。所以不能等闲视之。
训练应该开始了。老实说我的宝宝也并非身无长技,可是说出来有点怕你们这些成年人自觉惭愧,比如说,宝宝自小懂得“产品分类法”——什么叫“产品分类法”?就是硬度,颜色,质地不同的便便,决不一起拉出来——昨天上午2小时之内,宝宝便便四次,分别为硬&黑、稍硬&褐、软&土黄、稀&柠檬黄,你也许会说:一起拉出来多方便?可是我的宝宝有责任心,有原则,行事绝不偷懒。
如何训练呢?让宝宝在抓周的时候抓什么呢?我认为为了宝宝将来的名誉,还是抓书比较好,宝宝将来是要成为大人物的,大到什么地步呢?大到能够被写入宇宙史——你也许会冷笑:什么人?居然可以被写入宇宙史?
什么人?我的宝宝当然不会是简单的人——一个这么小就懂得产品分类法的人怎么会简单?不但我的宝宝不简单,我宝宝的妈妈——就是我——也不简单啊!
顺便说一下,我是怎么意识到我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的——那还是上上个星期在青岛的石老人海滨浴场,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大海,当即脱下鞋子朝它狂奔而去,心里高叫着:大海,你真的有好多水啊!结果,当我的脚一踏进海水中,便听到有人兴奋地狂叫:涨潮了!我还没眨眼,一个浪便朝我扑了过来.......事后,我激动地给鱼骨头发了短信,告诉他,一个浪过后,我的假牙没被卷去——我赢了,在人和自然的较量中,我写下了光辉的一笔!
既然我已经写下了这光辉的一笔,那么我就应该继续写下光辉的无数笔,这光辉的无数笔,将会凝成一部气势恢宏的宇宙史!!(注意,不是屎!)
你想想,既然老妈是写宇宙史的,女儿会不在上面留名?
既然宝宝的未来是这样地那个,那么我就应该有训练好她的职责了。我决定从今天晚上10点钟开始,把书本盖在奶瓶上,诱宝宝去抓,那个时候,宝宝正当昏昏欲睡,为了吃奶,哪里顾的上别的?一定会一把将书抓起,到时候,我会趁她还没来得及将书扔掉的时候,用准备好的照相机迅速拍下,作为证据保存,在以后的宇宙史上,写下:名人读抓抓,自幼受母亲熏陶,酷爱读书.....
天天这么训练她,等到抓周的那天,我想根据条件反射的原理,就算是书下没有奶瓶,宝宝也应该会照样扑过去吧?
我有信心,我极度有信心!!
新校长坐在我对面,叨叨说了半个小时,我皱着眉头看着他,突然希望自己的意识能够化成一双纤细灵巧的小手,迅速地拿着针线,将那上下左右不停跃动的两片嘴唇缝将起来,在那一刹那,世界和平已经不是我的最大愿望,民族复兴也不是我的最大理想,我的最大希望和理想,变成一种更宏伟的奢望,那就是——我希望我能够呆在一个连空气都凝固了的地方,所有的振动都不存在,所有物体的流动在1米外的地方都停下来,声音也不例外,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小小的棺材大的地方能容的下我,并且绝对安静。
我险些一时冲动,叫出:“我花一块钱买您闭嘴”的话来。
不过我想,我的表情可能已经抢先说出了这句话。
谈话终于结束了,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文红问:如何?还是要继续锁大门?
我摇头,如何能劝说一个唐僧?
新校长,他妈的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