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2, 2007

反手球王

看着站在球桌对面的他,心里想着这次的对决不是一次偶然而是一次必然。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又打足球又打篮球又踢羽毛球的对手,那么多年了,身材还是那么浑圆,“为什么越打球就越象一只球呢?”他在雨夜的巷道扔掉折伞,跪在落满松针的青石板上用拳头无奈地击打着空气中的小水滴。
“那是因为您从来没有尝试过打一打乒乓球。”轻轻地我来了,站在他身后吐气如兰,当他掉转脑袋回头看我的时候我将球拍递向他。
“红双喜35元一只,邓亚萍28元一只,球一元一个,一次性购买球拍两只附赠球一个,一次性购买6只球只需付5元.......”

“我不打乒乓球已经很久了。我对自己没有信心,真的。”他站在我对面用手不住地擦着球桌面,被他的小汗手抚湿的地方很快热气腾腾。
“少罗嗦了,开始吧!”我内心暗自欢喜,为了这一次的对决,我已经准备很多天了。
“什么!你居然横拍!?”发球的时候他惊讶地看着我。
“是的,打你,横拍IS ENOUGH。”
我凛然看着他一个球发过来,不慌不忙地拿拍去挡——嗯?不对!球突然高高飞起,偏离轨道朝墙上撞了过去。
“意外......”我话音未落,对方立即毫不留情地说:“一比零。”

紧接着这种毫不留情的声音不断地从对面传过来——
“二比零。”
“三比零。”
“四比零。”
“五比零。”
......
“不好意思,第一局你输了。”
“不好意思,第二局你输了。”
“不好意思,第三局你还是输了。”

“GAME OVER!”他准备撂拍子。
“慢着!”我大吼止住他,“按照国际惯例,我们应该采用七局四胜制。”
如果我还是输的话,国际惯例就立刻改为十一局六胜制。

以下是一段紧张的内心独白:
七局四胜制,我已经输掉三局了,但是这并不可怕,就好像清晨起床你在惺忪中打开手机,想给女朋友打个电话撒个娇,说“亲爱的该起床嘘嘘啦!”但是手机就是打不出去,所有的按键都不灵,屏幕上无情无义地显示着四个大字——“未初始化!”我现在的状态就是一枚刚刚打开的手机——还未初始化。
一旦我初始化了,对方的末日就到了。

经过这样的一段内心独白后我坦然了许多,抓球的手心不出汗了,心也不狂跳了,四肢也不抽搐了,我认真地举起拍子,发了一个举世闻名的快球。
只见一道白光掠过球桌,在对方还没注意的时候,球就从桌面上消失了——哦也!我举拍高声庆祝——我初始化了!!

可是,还没来得及接着喊“我胜利了!”就见对方一侧身一弯腰一个海底捞月将球接了过来。我一盆凉水浇头怀里抱着冰——这,这,这就是我苦练多年而没有练成的绝招:侧身翻转提拉米苏啊!!!

“说!你上次打乒乓球到底是什么时候!!?”我一边跑来跑去地接球一边嚎叫。
“昨天。”对方一边冷静地回答一边赠我一个ANOTHER侧身翻转提拉米苏。

可是我上次打球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怎么办?怎么办?

又一段紧张而又深情的内心独白:
在很久很久以前,没有人知道我一直是用左手打乒乓球的,在很久很久以后,也没有人知道我是用左手打乒乓球的。他们知道的仅仅是我横拍天下有敌手的名号而已,但是今天,为了对抗该死的侧身翻转提拉米苏,我不得不使出我的绝招了!

“不要逼我!”我将拍子换到左手握着,朝着球桌蹲了一个扎实的马步。对方一声冷笑,以为我是DOG WORRIED JUMP WALL,毫不在意地一个上旋球发了过来,我信手挡过去,他又接过来,我又挡过去——啪啪啪啪N个回合过后,我想,够了,“去桌角吧!”这样吩咐着,乒乓球得儿得儿地奔向桌角,拿自己脑袋朝桌角磕了一下,轻蔑地看了气急败坏扑过来的他一眼,落地下了。

“天哪,难道你就是......”他愕然地看着我,意识到自己原来错了。

“不错。”我点点头。

我就是从十三岁起就开始名震整个街区的反手球王。

“小时候,不管是在大马路电线杆上还是厕所墙壁上、居委会大门上、教室窗户玻璃上、隔壁陈大爷骑的三轮车上都写着您老人家的名号哪!”

“是的,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应该都是用蜡笔小新字体写的‘反手球王读乐乐’七个大字!”

“真是久仰久仰啊!”

“不敢不敢啊,那都是过去的辉煌了!”我谦虚地说。

以下是一段白痴的旁白:
左手和右手都是读乐乐喜欢的两只手,可是由于左手的位置离心脏的位置较近,所以左手就显得更加听话一些,读乐乐妈妈也就更喜欢左手一些,右手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是很多左手与右手都能做的事情,左手的确做的比右手好一些,右手尽管不服气,但是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好在读乐乐妈妈是个具有慈悲心肠的人,没有因为右手不比左手好用就在大过年的把它给开了,而是留着它继续为社会和人民发挥作用贡献余热。

因为暴露了反手球王的真实身份,对方的气焰果然不再嚣张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氛围越来越浓了,尽管如此我还是势如破竹一发而不可收再发还是不可收,顺利扳回了一局。

“我赢了,”我的左手没有辜负我。“GAME OVER!”
“什么?!不是七局四胜制吗?”
“不是,高手过招,一局定胜负。”
“那前面的三局呢?那三局我赢了啊!”
“那个纯属您的幻觉。你什么时候看过反手球王用右手打过球来着?如果你看到了,那就是您的幻觉!THAT'S ALL OF TODAY,杀U拉拉!”

我转身披上外套,戴上酷毕了的帽子,系上围脖,对着镜子抹去脸上残余的杀气,一扭一扭地出了门,消失在夜色中,泯然淑女矣了。


Posted by 读乐乐 at 11:46 AM | Comments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