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07, 2004

11月7日,风清月明


为期三天三夜的北平之役终于结束了,我回到了我自己的房子。Home,Sweat Home!这歌必须要提着沉重的行李,站在山岗上俯看山下自己家的灯火才能唱。最好还是个小城,一弯新月在天空里朗照,远远能看见小河在流淌。

去过很多次北京,只有这一次最苦。母亲去美国,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又不通英文。我心里开的意外事件列表长达数十英里,心思缜密是好事,更是累自己的事。带了她在首都机场里转,办理各种手续,看她一脸茫然地跟在我后面,一想到NY的JFK比首都机场大上数十倍,我就觉得气苦。唯一的安慰是美国是基督教国家,基督教徒中的好心人很多,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应该会得到照顾。她手里有我写的英文求援信,无论如何,她丢不了。即使是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她也会被送到警察局,不至于流落街头,衣食无着。

儿行千里母担忧,没有说下一句。似乎也没有下一句的必要,我担心她不过是这几日里的事情,她却为我担心一辈子。担心我被人欺负,担心我学坏,担心我找不到老婆,担心。。。。。。曾经有一位伟大的仁波且,在他生病的时候一个平素小看他的人来探望。见他如此痛苦,于是嘲弄地说,伟大的班智达啊!没有想到您也会被疾病折磨得那么痛苦,不如您用神通力把您的病移到我身上来吧?仁波且回答说,这病很严重,怕你承受不了。但是那个人坚持那么要求,于是仁波且就说:且把我的病移一小部分到木门上你看看吧。结果木门瞬间片片碎裂。可是那个人存了傲慢的心,再次提出要求。仁波且只好答应他,并且说要是受不住了就立即叫停止。等仁波且刚刚把一点点病痛移动到那人身上,那人立即倒地,连气都喘不过来,像是要立即死掉的样子。

想一想这一周来我的焦虑和担忧,我就是那个故事里的妄人啊!而父母经年累月如此,却浑若无事。书里说,极有缘的人才能在这一世成为父母子女。这话一点都不错,没有如此大的缘分,这种担忧怕是背不动。

11月6日凌晨5点半,母亲和妹妹一起打电话来,说是已经到了妹妹的宿舍。电话接完,我一头倒在枕头上,一气睡到下午四点半。很长时间了,我没有这么酣畅地睡过。醒来才想起来,母亲居然帮我过了两个生日。飞机向东飞去,落地之后还是5日,母亲经历了2次我的生日。如果连空中也算上,她一共穿越了12个时区,在飞机上为我过了12个生日。那样算起来,等我母亲落地时,我居然已经41岁了。今年的生日很有纪念意义,以理科生的眼光看,的确充满了乐趣。12年以后,母亲应该是81了,父亲也应该有90了。

还是老雕接待的我,每次到北京都是他陪我。车接车送,安排住宿。送完母亲,觉得承他恩惠甚多。还好,他喜欢吃菌,而北京没那么多新鲜菌。我要尽量成为一个土司,先圈起三座山来占上。等他来昆明了,我们就上山看他的菌,指哪朵摘哪朵,叫娃子们背到山下洗干净做好,吃到丫回北京见了菌子根本不想动筷。

还没有回昆明,父亲的电话就一个个打来。平日里,一年他也难得打几次我的手机。现在母亲出国去了,偌大一个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他明明心慌却不肯说,只是问我回不回家吃饭。在母亲回来之前,怕是要一周回家三四次了。下班乘公车回家,以昆明目前的交通状况,非两个小时不能到。一个城市的规划部门居然能把三条通往机场的主干道封掉两条同时施工,而且还要在唯一的一条路上搞大型会展,让老子这样五六千年一出的天才绕行两小时回家,岂不王八蛋哉?

Posted by 和菜头 at November 7, 2004 10:15 PM
Comments

老少平安!

Posted by: me at November 8, 2004 09:03 AM

哈哈~~稍安勿躁才好!

Posted by: at November 8, 2004 09:13 AM

哈哈,觉得把最后一行里的“天才”和“王八蛋”两个词置换一下,会更精彩更有阅读快感!

Posted by: at November 8, 2004 12:41 PM

最后一句太tmd幽默了

Posted by: at November 8, 2004 01:3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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