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包头的第二天,气温直降10度。我时时怀疑我在包头已经呆了很长时间,老以为今天已经是28日了。21日凌晨6点睡下去,9点半被电话惊醒。12点50飞机起飞,从那时候起,一直到22日下午5点,我终于睡了一小会儿。太多事在同一天发生,似乎过了一个星期那么长。而且,这似乎只是个开头,至少还要在包头待上两个星期以上,才能返回。如果一切顺利,回家也怕是在12月中旬的事情了。
去了一趟北京华联,这是我见过的最可怜的超市,实在不知道能买点什么。到处是灰尘,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生产的物资。老实说,看上去只能用破旧两个字来形容。包头的人很好,非常善良且热情,但是物质相当匮乏。去了他们的电脑超市购买笔记本,发现所谓电脑一条街是那么的狭小,仿佛时光倒流,回到很多年前一样。
这里买东西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虽然我即使在家也很少购物。但是,很多东西放在那里不买,和很少的东西无从选择之间在心理感受上的差别非常之大。我立即感觉到物质匮乏的那种紧张,希望立即能够得到空投的物资。
出门时太急,多少年来第一次见启动应急程序。所谓应急程序就是写在纸上,年年复习,人人需知,大家都觉得重要,但是根本不会真正使用一次的东西。如今突然真的用了一回,觉得相当缺乏真实感。我是那么的急,以至于几乎是裸奔到包头的。没有钱包,没有身份证,没有充电器,没有换洗的衣服。等落地之后,我被宣布要呆在这个地方的时候,我几乎抓狂。今天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得到了空投,我家人把我的衣服钱包托公司的人带了过来。否则,我就只能乘火车返家了。
工作非常辛苦,通宵是很平常的事情。老总们在凌晨三点都还要召集会议,电话传真永不停息。值得高兴的是,我们得到了一间非常漂亮的指挥室。家具电器一应俱全,而且24小时有人在一边服务。最令人开心的是沙发不错,坐上去非常舒服。也就是说,如果不得不在指挥所里工作的话,沙发一定要好。沙发不好你就惨了,一点安慰都没有,非常痛苦。有了一张好沙发,可以在上面靠一会儿,像是有手把你抱住了,全身都能放松下来,迅速睡上一小会儿。
所有人的眼睛都被熬得通红,下达命令需要三次以上,否则无法得到正确的复颂,无法确认命令能够得到准确的执行。由于人是从全国各地抽调而来,大家彼此根本不认识,且南腔北调,所以非常好玩。忙到头昏,就经常看见两个人用各自的方言说上半小时,然后疲惫地再次用自己的方言问对方:请问你刚才说了点什么?
这世界真是疯狂啊!以后的两个星期,估计将在包头驻扎超过150人以上,没日没夜地工作。争吵、安慰、鼓励、辩论、妥协,而且天知道会发生什么离奇莫名的事情---这种事这两天里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我现在非常怀念我家里的那张小床。等这一切全都结束了,我要回去躺在小床上睡个三天三夜。记得有一次在旅行前,我无来由地想喝水,于是喝到肚子相当暖水袋。等开始旅行了,那一整天里都缺水。我才发现,我的身体比我聪明,而且有预感。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超级懒人,我现在逐渐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也许我的身体已经预知我在以后相当长的日子里会非常繁忙辛苦,所以它先叫我放假。在以后极累时能够一塌糊涂地躺着,乱七八糟地有点幸福的回忆。
可怜的菜头,保重啊。
Posted by: 红心杀手 at November 28, 2004 04:16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