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很喜欢听《石破惊天》(THE ROCK)里的原声音乐《ROCK HOUSE JALL》。每次我都把CD开到最大,听开始的时候那一阵鼓声。熟悉的旋律响起,我就会看到凯奇和康纳利拉上枪栓,开始跑,准备杀敌。
这一段音乐很鼓舞人心,我看过这片子不下五遍。其中最喜欢的部分就是两人在台阶上分手,凯奇负责去拆弹,而康纳利去杀人。那段对话叫人百看不厌:
康纳利:你能完成的吧?
凯奇:我会倾尽全力。
康纳利(突然停下脚步,扭头):倾尽全力?只有失败者才会说“我已经倾尽全力”。而胜利者总是完成任务,然后回家操美女。
凯奇:我女朋友是个美女。
康纳利(竖起姆指)。
我喜欢这一段并没有任何对女性不敬的意思,对那位缺乏“所指”的美女我充满了歉意,但是我觉得这一段话必须这么说才够味道。有什么比一个满头白发的英国绅士的嘴里讲出的一句“FUCK”更令人印象深刻的呢?
很长时间以来,我自诩是个自由主义者。但是,我骨子里却并非如此。我可能会在家里用鹅毛笔写着长篇大论,批判拿破仑是在开历史的倒车。可是,当行军鼓在我的窗子下响起,我可能还是会跳将起来,冲下楼去,义无反顾地加入到征服埃及的法国远征军里去。
《ROCK HOUSE JALL》是催促的音乐,让人想跳起身来,拉上枪栓,准备迎敌。对于我来说,响亮地回答:SIR!YES SIR!始终是一种值得向往的生活。在高一军训的时候,我整夜抱着我的步枪入睡。我喜欢我的脸贴在枪托上,鼻子里满是机油的味道。在宿舍里,我可以几个小时地坐在窗前,用准星瞄准远近各种目标。屏住呼吸,以极轻柔的力量扣在扳机上,缓缓加力,等到最合适的一瞬越过触发点,听到那一声清脆的击铁声。
这一过程已经重复了无数遍,以至于在实弹射击的时候火药引爆,青烟升起,弹壳飞出,我都觉得并不真切,甚至没有被惊吓到。好像是在梦里,一切都是慢动作。我慢吞吞地扣下扳机,只是为了尽可能延长每一次射击之间的那个过程。在那个过程里,我极其专注,忘记了四周一切。虽然我高度近视,但是我的射击成绩从来都不错。我知道那种感觉,枪管如同微风吹拂,上下微微摇晃。而你一直在寻找那种感觉,它在瞬间出现时,你知道那一刻是正确的,轻轻扣下扳机,子弹就会朝着唯一正确的方向前进,远方白心处会有淡淡一道尘土飞扬。我确信无疑,子弹击中靶心。
所以我很能理解战争片里的SNIPER,他们会在瞄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突然放弃,他们会在瞄准射击前念主祷文。因为准星晃来晃去,而合适的感觉一直没有出现。在没有开枪之前,他们就知道这一枪是否会命中目标。不得不开枪,对于SNIPER来说,其实是一种相当残酷的感受。因为那一击破坏了完美,破坏了人和枪之间的默契,破坏了一件极为珍贵的艺术品。
我不看军事文学,因为没有一部里能找到类似的感觉。没有描述出这种感觉,那全都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