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0, 2005

戒烟元年九月二十七日,昨晚你看球了吗?

昨天昆明降温了,我几乎被冻死在家里,气温大约在零下好几百万度。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的电路全部超导了,省下了好一大笔电费。到了傍晚的时候,我很想找人一起吃饭,喝上两碗。广州的许许、三八大盖都同意了,访问上海的王小山也同意了,本地的没一个有空。需要说明的是,广州那批人正在吃狗的路上。最终,我去了双龙桥,在狗三爷家要了一个狗肉煲,一扇烤狗排。并在街对面的小超市里买了一瓶杨林肥酒,48度,500毫升。由于天冷,狗肉的味道好,我一不小心就喝完了一瓶。

付了帐,我和狗三爷坐在他临街的条凳上,聊天。我们都把腿伸直,交叉脚踝,像两个在操场边休息的高中生。车子擦着我们的脚尖匆匆掠过,冷风打在我们脸上,每说一句话眼前都白雾缭绕。狗三爷几十年如一日,穿着他那身招牌式的蓝色中山装,头戴蓝色解放帽。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尤其是对于在昆明这样一个每天都在破土动工的城市来说。我最喜欢的干巴菌炒饭店关闭了(南屏街,2005.10),我最喜欢的米线馆关闭了(光华街,2005.03),我最喜欢的大理雕梅店关闭了(尚义街,2004.07)。。。。。。

狗三爷不变,每天晚上7点以后,双龙桥,都可以见到那个一身蓝的老头。我们坐在那里谈杨林肥酒,我告诉他说需要下雪天,砍条猪后腿去景星街花鸟市场边上的烧烤摊上用碳火烤,来碗芽豆,那时候就可以用土瓷大碗喝绿色的杨林肥酒了。他告诉我说,以前的杨林肥酒要用猪油封缸一到三年。他说,猪油干了一样,和橡胶皮一样把缸口封得死死的,开缸的时候得费大力去撕。他还说,以前的杨林肥酒挂口,甜而粘,放支烟在嘴角抽完了都掉不下来。我告诉他说,今天喝了感觉就是一般的玉米酒配点糖,满嘴都是玉米味。他说不奇怪,以前是用米做,现在杨林的地都盖房子去了,那点米连人吃都不够,只能用玉米了。即使用米,也是外省运来的大米。我说,是广西米吧?三爷说,对,煮出来的饭是散的,叫“枪弹饭”,不香。他叫我去官渡镇吃当地农民家的新米,什么菜都不用,只是吃米饭都能吃两碗。我说什么时候你小儿子结婚了,去你家吃吧。他说那当然好,一定要来,那孩子中专快毕业了。

回家上网,然后睡觉。中途被热醒了几次,起身找水喝。九点我起床了,周末我没起那么早过。接着,我就在MSN上被水牛儿骚扰。他问我:昨天晚上你看球了吗?我说我不看电视的,这一点你很清楚。他说,傻逼,昨天晚上的球你都不看,你还知道什么是诗歌,什么是散文?我说去死吧,现代垃圾。他说昨天晚上小罗的配合打得太好了,傻逼,行云流水。我说看电视伤智商。他说,至少足球赛得看看吧?小罗过人的技术太精彩了,你个傻逼。我说那只能证明对手垃圾。他说,那是皇马啊!傻逼,你个球盲。我说垃圾。他说,晚上心有些乱还在工作,打了电话叫他去看电视,他立马就去了,正赶上小罗过人,射门。我没回答,他再没了消息,估计是给女儿洗尿布去了。

足球赛我早不看了,我宁可去看球迷。球迷比球赛精彩多了,因为他们比球员神经。想一想看,足球赛就好像是类人猿的狂欢,庆祝自己终于能直立行走了。但是那么多年里,一直顽固地想证明自己的脚比手好用,那就是彻头彻尾的荒谬了。而为这种游戏而疯狂的球迷,本身就相当后现代。也许过几个世纪以后,足球队员会进化为没有手而大腿极为发达的一类人,看台上则是一帮只有嘴和眼睛的大肉球,这样一来做人浪也方便一点。

前几天看大仙的《先拿自己开涮》,那是一本写了一半的个人自传体小说。正确的说法是那是一部电视剧剧本改编的小说,本来好好的小说,被电视剧给弄坏了。如果仅仅是以第一人称写,写那些在北京各种圈子混的日子,那会是本好书,甚至会很伟大。因为有速度感,有浮生的光怪陆离。但是大仙没有做到,失败了。作者大仙是个足球评论员,小说里有大量他对足球、足球队员、足球评论员的评论,什么一剑西来,什么银枪弯刀,还有大量的古诗词。他就和水牛儿属于同一类的人,能从足球里看出这些来。我什么都看不出来,所以我是傻逼。但是我以为,拿这些东西赋予足球,简直是浪费。足球本身可能绵延无数世纪,但是足球的文字无论堆多少,都是速朽的。因为足球赛很多,伟大的比赛很少,依附在脆弱的足球上的文字,能存活的时间更短。文字不应该依附什么的,文字创造的意像应该为人们铭记,而不是文字依附的比赛和球员。在这一点上,别人的腿比你的笔更有说服力。只是球迷看完比赛以后意犹未尽,所以还有球评一说。类似一支事后烟,这就有点本末倒置了。因为我们知道,文学青年就是靠文字把女青年骗上床的。

我不看球赛,那东西太虚幻。声音、人浪、人与人之间的亲如兄弟,但是散场以后满地垃圾。我喜欢双龙桥,喜欢狗三爷那样的事物。我不去看电视,我和三爷坐在条凳上,伸直了腿,交叉脚踝,聊天。

Posted by 和菜头 at November 20, 2005 10:56 AM
Comments

菜头今天终于知道"油子身上衣,慈母手中线"的道理了.
----父母之爱,也是要靠缝上去才能体现.其它事物的
道理是一个样子的,一切工作的一切,都是围绕一个中心"落到实处!!!!!!",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老是要强调,生活要通过各种各样的锯体的操作和感受去实现.----------一句话,还是写一点好吃的吧,吃进去,拉出来,这才是生活的根本啊.
这样我们才能更加近接到我们心中的自己.

再写一个吃鸡吧吧.

Posted by: 杨汉唐 at November 20, 2005 02:21 PM

菜头今天终于知道"油子身上衣,慈母手中线"的道理了.
----父母之爱,也是要靠缝上去才能体现.其它事物的
道理是一个样子的,一切工作的一切,都是围绕一个中心"落到实处!!!!!!",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老是要强调,生活要通过各种各样的锯体的操作和感受去实现.----------一句话,还是写一点好吃的吧,吃进去,拉出来,这才是生活的根本啊.
这样我们才能更加近接到我们心中的自己.

再写一个吃鸡吧吧.

Posted by: 杨汉唐 at November 20, 2005 02:21 PM

他总在那儿,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时光仿佛在他那儿停滞。那么妥贴,令人心安。

Posted by: 红笺小字 at November 21, 2005 01:03 PM
Post a comment









Remember personal info?






Username

Password

Remember me?



Forgot your passw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