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影的英文名是《serenity》,总共三个译名:《萤火虫》、《宁静号》、《冲出宁静号》。目前市面上只有一个高清晰版,效果接近碟版,但是翻译不算很好。
为什么被翻译为《萤火虫》呢?这部电影其实是根据电视剧集《Firefly》改编而来的。本来,这部电视剧就放了一季就被电视台给咔嚓掉了,没想到网络上却有越来越多的人去追捧,于是环球公司就拉了电视剧里的人马出来拍成电影。
我想我反对把它定义为一部科幻片,因为这个名字已经被乔治.卢卡斯给毁了。看看《星球大战》系列就知道了,在最初很好的故事之后,影片全靠特技和大投入撑着。观众的胃口也被养坏了,非大制作不觉得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萤火虫》很可能让观众失望。它只是一部小制作的B级片,没有眩目的特技,没有大CASE,一切都按照那点投资来,看上去觉得小气巴拉的。
我喜欢这片子,在承认它投资那么少,特效不那么强的前提下,我还是很喜欢这个片子。因为它很电影,不那么商业,不鼓励观众当白痴。《指环王》和《哈里波特》就是那么做的,不带IQ卡都能看。
剧情其实很简单:500年后(嗯?为什么又是500年?咦?我为什么要说个“又”字?),人类发现了N个太阳系,开始地外移民。在新殖民的星球之间,组成了中心星系联盟,而有的拓荒者不愿意加入,成为了独立星系。双方爆发了战争,独立星系的人被驱逐到了宇宙的边缘。。。。。。
中心星系联盟掌握了一个小女孩,她是一件威力强大的杀人武器,被锁在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被研究。女孩子的的哥哥为了营救妹妹,反出中心星系,上了一条黑船,开始了逃亡的生涯。
于是,中心星系联盟派出杀手追杀。在一路逃杀的过程中,小姑娘把他们引到了一个秘密的所在,同时也揭开了一段刻意为中心星系掩藏了的骇人过去。。。。。。
影片的开头45分钟可能令人觉得混乱和困惑,但是随后就能理解,并且深深为剧情所吸引,忘记了那些不是非常完美的特技和布景。这并不奇怪,比如一开头十五分钟导演就玩了个三重嵌套的情节:
小女孩在学校里读书---这是她的潜意识而已,其实她正在被心理学家研究。哥哥赶来救走了她---这其实是保安系统拍摄下来的现场三维录像。
我骂了一声“王八蛋”,却不觉得自己被愚弄和冒犯,我觉得导演很巧。虽然没钱,但是挺用心的。这才是电影,用钱砸,算什么玩艺儿啊?
影片里最大的特技镜头应该是联盟太空舰队和“幽灵船队”的战斗一场,不知道是否受了911的启发。联盟舰队严阵以待,准备导弹齐发,当场毙了宁静号。没有想到,穿云出来的是一整队完全废弃了的太空舰队,根本不管导弹不导弹的,直接撞将上来。随后,就是绑定在模型上的镜头拍下的种种疯狂过山车式的空中规避动作,不比《星球大战》差到那里去。
中国的观众最可能指责的一句话是:切!又一部太空牛仔片,没劲!这是真的,舰长开枪的动作就是一牛仔,看得人大笑。不过这片子融入了大量东方因素,就变得好看多了。
以前总觉得老外武打不成,《萤火虫》里超级杀人武器,那个叫NIVA的小姑娘有两场打戏。看过了就知道老美学得有多快,尤其是第二场,小姑娘一手刀,一手战斧,动作之流畅精彩,袁和平不过如此优美,李小龙不过如此干脆。看昆汀的《杀死比尔》,无数人尖叫。但和《萤火虫》比,昆汀的妞简直就是一风湿关节炎晚期。
如果是喜欢电影本身的人,那么我推荐大家一看。
为什么我要在《天涯社区杀人事件》里拔高“善”到那么一个高度,这是因为:
我捐了钱,我就应该有权知道---这就是天涯暴民聚集起来的理由,并且觉得这就是正义。如何攻击陈易都不为过,因为若不如此“就有更多人的会因此而受害”,因为“对于骗子就要拆穿,狠狠打击”。
独立调查报告里没有回答几个关键性问题:
1、是否陈母真的有病?
2、这一病情是否需要手术,花费多少?
3、陈家是否具有支付手术的能力?差距是多少?
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报告里的暗示性语言已经说明了陈家有房子,陈易有NIKE鞋和蓝色隐型眼睛,有手提电脑。对于草根聚集的天涯来说,拥有这些而求援,已经构成了欺诈,就已经罪该万死了。
没人关心真相,那我就只能谈什么是善。
觉得八分是善,那么按照我对善的理解,他什么都不是。这就是讲道德的威力。以道德的棍子殴打陈易,那么现在我演示给你们看,这棍子一样能落在八分头上,而且更加狠辣。因为天涯的是小善,还有大善在。玩弄道德大棒,最后的结果就是耶酥的那句话:谁没有罪的,可以用石头砸她。
如果天涯众不是那么凶暴,如果陈母没有在这种可怕的喧嚣里死去,那我会保持沉默。
但是,当有群氓以道德家自居,以知情权为诉求,食人血肉的时候。那我就要说:
一、你们没有任何调查权,因为你们觉得你们有,基础是你们觉得你们善。那么,你们其实是恶棍,所以你们没有调查的前提。
二、你们觉得小善就是善了,那么让你们看看什么是三轮体空之上的善。喜欢比谁更是好人,那么给你们看看,你们什么都不是。
这和制度,措施,没有任何关系。只要有这样的人,这样的心,永远会有这种悲剧和闹剧。
整个事情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作为陈易,那个“卖身救母”的女主角。非常聪明的80年代孩子,典型的独生子女。如同对末法时代的描述那样:人极聪明而无智慧。
能想到“卖身救母”这种方式,选择天涯这种青壮年光棍成堆的地方,无论在制造话题还是吸引眼球上,都体现了足够的聪明。
但是,她没有任何智慧。只知道予取予求,甚至都不肯给发邮件通知她汇款的人一个感谢的回复。在事发以后,态度强硬冷漠。估计那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即将大祸临头吧?知道民情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的,需要的不是聪明。知道民众转脸就能从高唱《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转身就能成为杀人机器的,需要的是对人性的了解和生活的智慧。
作为天涯众,他们要的是热闹。感动不能维持太久,那就自然去寻找新的热点,诈骗就是个好题材。善和恶不重要,重要的是新鲜刺激,能从中看到“我们的力量”。能倾11万巨资助人的同时,并不影响随后能垒11亿比特的字符进行恶毒谩骂、威胁。
他们具有一切炮灰的美德,感情冲动,精力充沛,头脑简单,喜欢从众,喜欢热闹。一切行动服从极为简单扁平的道德判断,理性对于他们来说是阑尾,无法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睾丸激素。
对于八分斋和金观人来说,今天金发了一贴,其中一句是:
“不过我相信早晚有一天这把火会烧到我,八分倒下的那天,就是我粉墨登场祖宗八代被掀个底朝天的时候。 ”
说什么都是假的,八分斋搔首弄姿的“独立调查报告”还在网上,那些充满暗示性的话语就在那里。
怕步了八分斋后尘才是真的。整个局面正在朝着不利于金大人的方向前进,兔死狐悲,唇亡齿寒。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天涯的狂热在退去,暴民只能集中于一时。在陈易身上无法获取更多的时候,就需要八分和小金的新鲜血肉了,他们吃完以后就没有可以再出的东西。
陈易事件的终结标志不会是别的,只可能是以这两人为内容的人肉大餐吃完的时刻。
肯尼迪总统曾经说过:那些试图骑在老虎背上的妄人必将以葬身虎腹作为结局。
金观人的这种搏浪一击,怕也只能落个只中副车的命运。
在这个事件里的ID没有赢家,只有媒体和明年即将上市的天涯社区、海南在线大获全胜。
按照八分斋的所谓“客观报道”的文笔,我以这样的文字结束整个评价:
10月1日前,八分斋都还是天涯的版主。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他突然辞职而去。
几天后,他出现在了重庆,以“独立调查人”的身份对陈易进行“调查”。此行耗费十日之久,耗资二万之巨,没有人知道这笔钱的来源。
在调查报告中,八分斋多次强调:他和天涯社区没有任何关系,只代表他个人。
这一以连载形式出现的报告引发了超过22万人次的点击,在天涯社区所做的“卖身救母”专题系列中,占有显著位置。
明年,据传天涯社区将要上市。
签名: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就在“卖身救母”事件前,天涯还发生过另外一件事:一个女孩子在天涯发贴说要自杀,立即成为热贴。在跟贴里,天涯众给予了她无数嘲讽、谩骂,能表示一下安慰和关心的人寥寥无几。最终,这个女孩子真的自杀了。
在陈易事件里,跳得最凶的人里,当时怕也跟过贴吧?
我是在2000年4月1日到的香格里拉。那时候还不叫香格里拉,没改名,还叫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甸县中心镇。1999年的时候那里新修了机场,但是藏人普遍只支持孩子念到中专,而且当地人数很少,就没有足够数量的技术人员可以支持新机场的运行。于是,就需要从昆明年复一年调集大量技术人员做运行支持,我就是其中之一。这种情况在九寨沟黄龙机场开航以后也是一样,技术人员清一色全是成都、昆明人。
虽然香格里拉机场海拔只比西藏的贡噶机场低200米,但是我们不被视为援藏,被严谨地称之为“帮助工作”。加发工资的30%,每月就有了300多块钱的津贴。我是主动要求去的,第一年申请没有同意,第二年再做要求,其他人都不愿意去,就批准了。临走的时候领导很严肃地找我谈话:
“和菜头,这是你自个志愿去的,以后回来可不要和组织提任何要求啊。”
我点头说:“没问题。”就走了。一边走一边唱:“我说声操你妈的,操你妈的,操你妈的。。。”
就这么着,我飞去了香格里拉。前一天,我找了最好的一家理发店,叫他们给我剪了头,刮了胡子,架不住劝做了个海藻泥的面膜。打那天起,直到2001年4月4日返回,我再没刮过胡子,理过发。我之恶棍刺头程度由此可见。
应该这么说,在香格里拉的一年里,我没有动当地一草一木。只是喝高的时候,叫上驻扎在那里的技术人员开了破北京吉普跑出去,在仅有的两条街道上绕来绕去。见到漂亮女孩子就朝别人喊:“喂!上车!来喝酒嘛!”
她们耳朵都很背。
那天就是在这么一种情况下“捡”到的LAS。LAS当时骑着山地自行车停在泥泞的十字路口,一脸迷惘,身边是跑来跑去的猪和牛。我从车窗里探出头去,冲他大喝一声:“hi! Buddy, What's up?” LAS猛地一震,回过头来到处找人,最终确信是这个在吉普车里的醉鬼在说话时,他告诉我说他迷路了。
我叫丫跟着我们的车,把他带回宿舍。看他脏得不成样子,就叫他去先洗个澡,弄干净了再出来和我说话。然后我们坐在沙发上,烤着电炉,给他一杯咖啡,叫他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LAS是丹麦人,和英国兄弟Inn骑车在泰国玩,偶遇另外一个南非的女孩子bridget,大家就决定骑车去尼泊尔。准备从泰国而云南,云南而西藏,西藏再到尼泊尔。从那里分手,各自回国。
可是,从丽江前往香格里拉的路上,他们三个先后走散了。问路别人也说不清楚。说着就拿出了那本著了名的旅游手册《 China》卷出来,念了几句中文给我听。我坦诚地告诉他,第一,藏人不通汉话。第二,技术性地讲,我不认为他讲的这是中文。
Las非常着急,要去找他的朋友。当时我喝太高了,加上高原缺氧。在这种情况下,我对什么都觉得无所谓。于是很自信地告诉他说,没事儿,我会帮你找到他们的。现在想起来,那种自信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因为我当时真那么觉得的。
晚上,我得去机场备班了。就把Las留在宿舍,告诉他老老实实呆着。车在路上,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藏族同事打过来的,问我:“听说你在捡外国人,我们又发现了一个,你还要不要?”原来,我捡了一个老外的消息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传播到了小城的各个角落,城小就这点不好。
我们立即兜转车头,返回县城。果然,看到了一个一脸倒霉像的外国人在路边。问了几句,真是是Inn.又把他和他的破车一起运到了我们宿舍,两人重逢,相当井岗山会师。现在就只剩下南非小妞了,香格里拉虽小,但是旅馆也有几十家,如何才能找到她呢?
我心灵福至,叫他们掏出旅游手册来,查上面的推荐宾馆。根据价格排列,迅速筛掉了除永生饭店以外的其他旅馆。黑地里,我领着他们两个摸向了永生饭店,一举将在房间里看电视的Bridget擒获。
就这样,他们三个重逢了。我告诉他们说:在神奇的土地上,要相信奇迹。
他们大约在香格里拉呆了一周,其间我教他们唱卡拉OK,他们表现出了极大的投入精神。喝光了我的啤酒,在确信这里没有居民有投诉扰邻以后,嚎到了凌晨两点。
Inn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因此决定和Las撤离到成都,从成都飞拉萨,然后从拉萨去尼泊尔。而南非小妞很犟,决定一个人从香格里拉出发去拉萨。虽然当时发生了争吵,不是很愉快。但是分手的伤感很快让大家平静下来。
走的时候,逐一拥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和bridget拥抱时,她说我抱起来像只树熊。大家站在那里好一阵没说话,呵着白气,像一群马。
一周以后,Las写MAIL来告诉我说,他们已经和bridget平安越过边境,进入尼泊尔。小妞最后没坚持,还是去了成都,转机飞拉萨。半年后,Las又写信来告诉我说,Inn精神崩溃了。
我没回信,有一晚我去了香格里拉那家著名的咖啡店,在厚厚的那本留言本上写了一段话:
别人和我在一样的年纪时,在骑车翻越青藏高原。这想起来就叫人觉得伤感。
天涯社区前阵子有个女孩子上贴,说了为了救需要换肝的母亲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所谓“卖身救母”在网络上基本等于“比武招亲”,一时间很是热闹。单是这么件事情肯定不能维持很长时间,于是就有了捐款,再以后就可以玩Catch cheater的游戏。热点一下子集中在了这个女孩子是否是在诈骗钱财上,经久不息。
还有几个网友宣布要“独立调查”,专程飞往重庆,拍照录音,公布疑点,希望那个女孩子“翻然悔悟”。现在的最新消息是,女孩子的母亲手术失败,死在了手术台上。然而,天涯社区依然人潮汹涌,大家还在议论和指责,谈诚信问题,谈道德问题。
议论的问题有几点:
1、 女孩子家曾经在一次手术时接受过捐款。
2、 女孩子穿NIKE鞋,有蓝色隐型眼镜。
3、 女孩子家有160平米的集资房。
4、 女孩子没有公布帐目明细。
就这样,我上网八年以来从未见过的混蛋军团全部集结在了天涯社区,能集中那么多混蛋在一起真是一大奇观。
首先谈捐款的问题。捐款是出于善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其它人。重要的是动机,而不是结果。在网上,我倾向于相信别人说的任何话。你骗我,那是你的问题。我不信任你,那是我的问题。对于我来说,我捐款,那是我相信有那么一种苦难需要救助。这种苦难是否是真实的不重要,我相信它是真,它就是真的。我可以不相信,那我就不捐款。如果我捐款,那么我选择相信。你最后跳出来说:哈哈,和菜头!其实我是骗的!我没被骗,我有善意,我付诸实际了,这对我来说就已经做完了。你后面说什么我根本不在意,我在意我的心。
其次,是捐款人的心态。我捐了钱,尽到了心意,这事就完了。我绝对不监督你怎么去用,因为我是自愿的,因为我相信你。当年在大学念书的时候,有拿贫困补助的同学有天吃了一只烧鸡,群情顿时激愤,觉得“你一个拿困难补助的人,怎么可以吃烧鸡呢”?救助别人,不等于说自己就立即有了某种特权。在这种特权之下,受捐助人必须应该如何如何。因为你拿贫困助学金,所以你就应该活在我所理解的那种“贫困”里。天涯的那个女孩子,因为要救的是母亲,所以她就必须满足我们对于“孝道”的全部理解。她最好穿麻布,吃泔水,完全没有个人生活,卖完了血把每一分钱都给母亲医病。
因为你接受了善意,所以你要被恶意的要求。你必须是一个道德完人,容不得半点暇疵。否则,你就是个骗子。我捐了钱给你,我就拥有了对你的评判权,占据了一切道德的制高点。我可以去检查你,去考察你,进入你的生活东翻西找。我相信,如果那个女孩子写的是“处女卖身救母”,这些“独立调查”的网友还会要求对方劈开腿,让他们检查一下处女膜是否真的完整。
这哪里有他妈的一星半点的善?捐款已经成了狂欢的门票,我给了你钱,我就可以对你为所欲为。我可以调查你,我可以怀疑你,我可以辱骂你,就因为我出了钱。我觉得这比演唱会都要好,捐50块的门票,就可以参与到这个游戏里来。证明自己的正义感,自己的道德高位,肆意进入别人的生活,满足自己充当道德法官的欲望。超女演唱会你出580的内场票都不能拉一下李宇春的手,但是在网络捐款里只要10块钱你就可以对别人为所欲为,而别人不能拒绝你的要求,因为你代表的是至善。
那你他妈的捐什么款呢?何必呢?
现在人死了,这不是手术失败,这是谋杀。因为看客的狂欢,因为中国式的道德狂迷,因为根深蒂固的偷窥欲和表现欲。都在证明自己在道德上的高蹈,都在证明自己看问题的客观公正。甚至在人死后都不肯放过,继续这种群氓的狂欢,继续着道德上的指责。
永远放在第一位的是不信任,然后为这种不信任寻找弹药,以揪出“骗子”为了,以搜索道德上的污点为荣。于是,集体满足于“我们道德又智慧”,然后寻找下一个目标。我操你妈逼!那个母亲在死亡!有人正在死亡呢!这种非洲人在JB上插花装大件式的道德炫耀,究竟对一个将死之人有多少帮助?
哪里有什么善?哪里有所谓的狗屎道德?做人做到这种程度还有什么值得沾沾自喜的?一帮杀人犯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没有任何求助者能够通过天涯的道德考核,之所以有那么大的狂欢,只能说明那么多人心里存在着那么大的恶意。惟恐不是假的,因为真有那么一个人存在,证明自己比道德家占据更高道德高位,完全满足《二十四孝》的要求,那么他们不全得去自杀?
杀了人还沾沾自喜,那就不要怪我剥皮。
很多人都非常喜欢这张图,用去做了自己的桌面,或者MSN的图像.

如果有来世,就让我们做一对小小的老鼠吧。笨笨地相爱,呆呆地过日子,拙拙地依偎,傻傻地一起。即便大雪封山,还可以窝在草堆紧紧地抱着咬你耳朵。。。。。。

摄影:速度
秋风四起,小院里安静了下来。昨天深夜,却有一只蟋蟀突然跳将出来,放声长鸣,金声而玉振。陡然听到,好像自己从十里长的隧道里出来突然见了天光,大放光明。这小东西不为秋风所动,依然故我地放声歌唱,仿佛夏天的尾音。应该是山里来的蟋蟀吧,季节在它那里要稍微后延一点,更难得独唱时的那一派天真。
两点左右的时候,秋雨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穿堂风起,实在懒得起床关窗子,心念一转的当儿,突然想起那只小虫来。只听见雨点打在雨蓬上,没有独唱。今天晚上专门开了窗子,等它来演唱,却又始终寂然无声。2005年的夏天终于结束,一丁点都没有剩下来。
回到原单位打理一些公事,发觉不知道什么人用过了我的电话。听筒线能为我做证---它被打了数十个结在上面。很多人都有这个习惯,一边打电话一边用手指绕听筒线,直绕到柔肠百转电话即将脱手而飞不会停手。因此,我比较喜欢早期的电话,听筒线是直的,而且得站着打。最关键的是送话器和耳机是分置的,另一手不会闲着,也就没工夫去打结。那东西还有个好处是足够分量,非有一定臂力不能举着说上半小时。
我不喜欢听筒线被扭搅在一起的感觉,部分是因为我父亲。他喜欢在煮鸡的时候炖上鸡肠子,而且每次按照他家乡的风俗把肠子扭成麻花辫状,只用一根筷子就能完成,天知道他怎么编的。一锅鸡端上来的时候,只有鸡肉块的边缘的刀斧痕迹能让人感觉到一点点非天然,但是编织好了的肠子就显得太人工了。我是说,有些不大协调,让人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这盛宴背后有一只鸡死于谋杀。他还保有当年寨子里的风俗,读大学、参军、城市生活都不能改变这一点。每次他都兴高采烈地编,好像是在考察自己是否遗忘了故乡一样。
目击编织好的了听筒线让我很不自在,想象有人那么坐着,用手绕着,更让我不自在。在我看来,这类似兰花指,而兰花指相当矫情。所以我看见青铜器的各种樽时,觉得那些东西很好,没有兰花指存在的迹象。十几公斤的东西,古时候的美女如果能举起还摆出兰花指来,则可以想见其胳膊的直径。有那样的胳膊,妲姬也就没有什么值得怀想的,可以扔了《封神演义》。
这两天比较值得怀想的人是里尔克,他写过这样的句子:
怎样的马在泉边饮水,
怎样的树叶飘零碰触着我们,
怎样空空的手,或怎样的嘴
想跟我们说话却没有勇气——
还有他的经典名句:
谁此刻没有房屋,就不必再建筑;
谁此刻孤独,就永远孤独
翻译过来了还有如此的效果,就可以想见原文的力量了。
全国的BLOG公司已经超过了100家,其中包括三大门户网站。BLOG是个相当狭窄的领域,想把它作为web2.0时代的核心内容还为时过早。在专业BLOG领域内,和任何领域一样,服从一、二名通吃,三、四名求活,四名以后见鬼的局面。门户网站的进入,和专业BLOG公司目标完全不同。新浪、网易、搜狐的进入,说明站方求新求变跟上潮流的心态,也说明了他们认可BLOG潜在的利润可能。因此,他们纷纷进入,抢占一块地盘。
在三大门户网站的BLOG中,最强的还是新浪,其次是网易,最差的是SOHU。但是最终能够实现充分赢利的,也还会是这三家。正如英谚中所说:来得最晚的孩子,分走了最大的一块蛋糕。后发而先至,网络上一样服从这种残忍的定律。
可以分析一下新浪:它准备开始做BLOG的时候,完全按照设立频道的标准程序进行。首先通过网络的关系网,把试用权发给了一大批其他BLOG站点的核心用户。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搜集各种反馈信息。到了九月份,根据信息反馈,升级为BLOG2.0。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新浪的BLOG得到了数十组服务器的支持,速度大为提升。美工和程序设计人员搞出了非常漂亮的BLOG页面---在国内甚至没有任何一家专业BLOG公司能在这一点上与新浪匹敌。
这就是大公司、门户网站的优势。它完全有耐心等待,等其他小公司为它开路。新浪有足够的技术支持人员,网页设计人员,它需要的只是等待BLOG的成熟,然后径直走过去摘桃。小公司花血本弄出了一条新路,它随随便便在一个月内就能跟上,而且依然占据市场主要分额,拿走最大的一块蛋糕。
回想当年,手机短信实现利润的这个方式并非是新浪首创,也非任何一个门户网站的发明。有很多小网络公司走到了前面,并且实现了赢利。但是,最终的结果如何呢?依然是后来的三大门户网站抢占了手机短信的最大市场,当初那些还有点赢利的小站早已经不知道死到什么地方去了。
没有足够的资金,没有成熟的团队,没有庞大的客户群,新创意如果不能实现完全的技术垄断,那么胜者始终是那些网络巨无霸。
再看新浪的BLOG,它的模式体现了新浪对市场的分析结果。
1、速度,用服务器组维持BLOG的高速,满足用户选择BLOG公司的最低层次要求。很多专业BLOG公司甚至都做不到这一点,说白了,他们没有新浪的经验。新浪能拥有数量惊人的BBS,保持其日常运营,对于大量客户下的系统维护和运转,比之于规模上仅为中小型的专业BLOG公司用足够的优势。用户用脚投票。
2、简洁,傻瓜型的界面非常友善,这和其他公司繁复的操作界面相比,体现了一种强大的野心:吸引更多用户,使BLOG更加平民化。在专业BLOG公司越做越复杂,功能越做越多的情况下,新浪反其道而行之。在它这里,BLOG已经是作为成熟产品推出,所以没有那么多累赘。而且,照顾到了更多的客户需求。
3、功能明确,新浪在功能的设计上相当明确。可有可无的功能,绝对不用。在各大BLOG专业公司设计的功能里,新浪只选择了其中的手机BLOG功能,RSS功能。其他华而不实的功能根本没有浪费任何人工去做,更不去做尝试和推广,而把这一任重道远的任务留给了其他公司。
新浪BLOG从生下来就领先了。、
因此,对于资金、团队、人气都不足的专业BLOG公司,唯一的出路就是对耗时间。一定要保持庞大的用户群,努力留在一、二名位置。如此,才有VC的钱不断进入,维持烧钱的局面,等待利润点的出现。
在所有的愚蠢的作法中,BLOG公司可以选择以下两条路自杀:
1、 大量投入资金开发BLOG新功能,新技术。去做这件事,未必有成效,但是烧钱的速度增加了。而且,即使做成了,也不过领先门户网站几个月而已,别人后发先至,一样抢完。
2、 把BLOG往BBS上靠,用这个方法吸引人气。BLOGCHINA就在走这种路线。试问:别人有成熟的BBS都未必能成就BLOG,你自己的BLOG不死不活的,还要去做BBS,这不是脑子里有水吗?
有限的钱应该在花在值得的地方,与其开发新功能,不如买更多的服务器,提供更快的速度和更大的免费空间。速度和空间都是资源,资源才能换来人。与其做BBS,不如丰富专题频道,在内容上下功夫,发挥集成的优势。为将来真正的web2.0时代的到来,做好先期的分类整合工作,今后即使交给引擎去自动集成,单是这种资料积累都能领先无数个身位。
总之,考虑到后发优势,BLOG想以独立于门户网站之外的姿态存活下来,并且在NASDAQ上分一碗羹,路还很长。
[img]http://www.cdd.cn/upload/32829/{C48F0EE4-3085-48D6-A497-FD739F4E6203}.jpg[/img]
行政大楼和我的办公地点之间是一家宾馆,每天我来往于两地必然多次从宾馆穿越。宾馆中央是一个长方形的天井,天井中央是一方池塘,池塘里养的全是锦鲤。
池塘很浅,也不大,但是锦鲤却有很多。我猜测它们一定缺食,因为一听见人的脚步声,它们就立即寻声而来,张开嘴在水面寻觅可能扔下来的食物。这一幕给我的印象很深刻:漂亮的各色锦鲤翻滚涌动,水面上很多张黑洞洞的大嘴。
我有一台数码照相机,今年最佳写手的奖品,爱国者牌。领回来一直没动,因为我见了那些功能键和厚厚的一本《操作手册》就觉得烦。我觉得学习任何专门的程度都是令人很讨厌的事情,尤其是玩了很多年电脑以后。哪怕是电视调台,我都觉得“界面不友善”,不如鼠标和WINDOWS平台来得方便。
要完成某一特定功能,就必须完成某一系列特定的操作,这就是操作程序。面对一个操作程序的时候,并非是面对一系列动作,而是一个活人,一种思路。摸索和记忆某种操作程序,其实是在适应操作程序设计者的思路。任何编写过程序的人都能理解这一点,看别人的程序是最让人头大的。这得非常宽容的人才能为之,因为你可以容忍言论,容忍行为,但是很难容忍别人强加自己的思路给你,而你根本没有辩驳的机会,只能学习和适应。
但是这几天,很多我认识的人都玩上了摄影。根据网络上摄影的国际惯例,在照片后面要附上各种参数,以及照相机的品牌。经常可以看见各种名牌后列,因此我突然起了恶搞之心。如果我也拍上几张,但是附言说明里写的是:爱国者 PC-D710(Aigo PC-D710),和诸多名品赫然同列,应该是件很有趣的事吧?
就这样,我的第一件数码摄影作品《锦鲤》诞生了。
我觉得这很像世间,人们拥挤在小池塘里你挣我夺。满池张开欲望的嘴,很是壮观。
今年1月30 日的夜晚,我在杭州听慕容雪村老师说他的新小说快完工了,他说“好作品应该让人看了鸡巴不禁为之一抖”。现在是10月10的夜晚,11日的凌晨,我刚看完这本《伊甸樱桃》,而雪村现在应该在布达拉宫对面的出租房里。
这是雪村的第三本书了吧?《成都,今夜请你将我遗弃》我看的是新浪电子版,《天堂向左,深圳向右》我没看过。晚上和老朋友一起去当年念书的中学门口吃泰国菜,昆明一家五星酒店的大厨辞职出来自己开的小店,七八张台而已,但是味道却很是不错。尤其是那道青木瓜色拉,叫人放不下筷子来。吃完出来随意进了个小书店,居然就有这本书。
和作家认识了就这点不好,自己就不好意思再悍然买盗版书了。想着他在拉萨的房租是每月1500,所以掏银子出来买了一本。当然,我鼓动我朋友买了一套高阳的《胡雪岩》,于是给我们都打了九折。雪村的版税不会因此而打折吧?
包括漫长的《后记》,《伊甸樱桃》一共278页。我用一个小时读了101页,然后睡了一会。醒来是凌晨3点,又读了一小时,全书毕。记得我读《暗铺街》,头50页用了6个小时。读莱维150页的《没什么要紧的》,用了48小时。所以,《伊甸樱桃》是本通俗小说,可以维持相当的阅读速度和快感,像那道青木瓜色拉。
雪村是不大会同意这个比喻的,他是山东人。山东人都有种悲天悯人的倾向,李方整晚爬到楼顶看星星然后回家大哭,王佩成天在MSN上和我说英文的中国古文然后大骂,孔子就更不用说了。雪村讲了一个关于贪婪的故事,在他长达29页31节的《后记》里,他以神的口吻宣布:是时候播种泪水了!然后大谈环境污染和物种灭绝,以及中国人对传统文化的如弃敝履。核心一点:追求金钱的欲望在毁灭一切。
这本书虽然不以网络二字冠名,但是读下来却很网络的感觉。《穷爸爸和富爸爸》是这本书的主线,一个贫穷的年轻人处心积虑地想接近一个中年富豪,最终被对方埋在了地下300米的地方。富豪神神秘秘,终于揭开发家史的时候,书里讲述了一个《桃色交易》似的故事,达到了高潮。而富豪用奢糜生活摧毁年轻人的时候,又类似天涯社区里的汝南周公子,或者雪米莉。我在网络上见过的事情,在这本书里几乎全有了。
我猜测雪村最早的意图是写一个很悲伤的爱情故事:一对青梅竹马的小朋友,但是女孩子始终不爱那个男孩子。后来,女孩子在大学让某高干子弟始乱终弃,男孩子断了子弟一指,送进监狱。出狱以后,女孩子找到他,两人过着清贫的生活,但是子弟又来了,带着他的钱和保镖。为了复仇,男孩子同意子弟当着自己的面上女孩子一把,代价是100万人民币。
因为这段是全书里着力最多的地方,也写得最好。
很快,这个想法被推翻了。因为故事很单薄,不足以敷设成一篇小说,而且仇富心态很重。所以雪村退而求其次,加上《穷爸爸富爸爸》的壳,试图讲一个玄疑故事:年轻人处心积虑地接近,中年富豪心知肚明但是装作浑然不觉,而双方又似有似无地为对方安排下了某种杀机四伏的陷阱。在这种两个人之间的张力之下,维持故事的走向。
中间,雪村一度更改了自己的想法。想把整本书拔高一点,写成两个人之间的心理游戏。年轻人想感动富豪,利用对方对自己的喜爱而获得金钱上的帮助,成就一段传奇。而富豪利用自己的财富,想逼迫年轻人承认自己的真实意图,并利用这一点摧残折磨对方的心灵,彻底叫对方跪在自己脚下。但是很明显,雪村最终意识到了这么作对于他来说有力未逮,因此没有继续下去,改为描述奢华生活,用事件叙述代替了心理暗战。
这么做,可能还有一个原因。最近的各种作品,包括余华的《兄弟》,在行文上都暗暗瞄着电视剧,写记叙文的作家一时间风行大陆。大量心理描写是无法转换为镜头语言的,而事件叙述和精确的场景描写,则可以非常方便的形成镜头感。我们处在一个可以出现《在路上》那样作品的伟大时代,但是我们的作家却坚持把小说写成分镜头脚本。如此,黄鱼两吃,增加了小说做为商品的附加价值,满足二次再加工和周边产品的开发需求。
我看见了一个良好的构思,一份作家的诚意。同时,我还看见一张异常紧急的时间表,和无数内心的挣扎和退让,自己和自己的争吵与妥协,创造与敷衍之间的斡旋。
迫不得已唱下去的歌里
还有多少心碎?
在那些开放的路上
踏碎过多少理想?
雪村写一本书换一个地方,条件是下一个地方要有更多更漂亮的姑娘。从成都到深圳,从深圳到杭州。道理很简单:他要先为之一抖,然后别人看了他的书才能也为之一抖。这活全靠一口荷尔蒙撑着,否则抖不了几下子。现在,他人过三十,去了拉萨,估计心里有所悟,不想再抖了。
在房租烧完全部版税之前,他可以在小屋里呆上很长时间。那会是一段很安静的时光,尤其是等今年的雪落下来游人绝迹以后。在这段难得的时间里,他可以为了自己高兴而写点什么。忘记技巧,忘记书商,忘记读者,忘记改编电视剧,忘记身下3500米处的那个世界里的种种。这个冬天对于他而言可能会很漫长而寒冷,但是作为一个山东人他应该知道: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而在他现在的小房里看泰山,那不过是口痰而已。
如果他把拉萨当成了终南山,这些话算我没说。如果他剃了头,穿上红色的僧袍,这些话算我说错了。如果他在那里开始写字,我想说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现代小说的技法已经成熟,生活虽然依然粗俗但是已经有了物质之外的痛苦,图书市场的虚假高温已经褪去读者开始期待真正的作品,对于小说家来说这是个黄金年代。
是时候播种龙牙了!
每个星期一的早晨和每个星期五的下午,当我看见滚滚车流和茫茫人海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把这两件时段联系在一起,并且极为深沉地感叹:真能装啊!“装”在中文里有很强的容器感,但是如果能准确地理解为“扮演”时,又有很强的道貌岸然感。每个星期一的早上都比一周里任何一个早上拥挤,而到了周五下午四点以后,又比任何一个下午都拥挤。
我猜测每个周一早上有很多人是装做上班的样子,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周五下午那么早就有那么多人挤在回家路上,以及为什么其他的日子里街道显得宽松许多。或者还有种可能,很多人周一出发,消失在了什么地方,周五才得以返回。这个城市的什么地方一定隐藏了一个全托成人园,或者这个城市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全托成人园。
每周的第一天是最装的,每年的十月也是最装的。收完假回来,我就立即忙得四脚朝天。天知道哪里会出来那么多事,仿佛前十个月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做似的。十一黄金周是个信号,放完了假感觉这一年就快过去了,于是所有人都开始抽风,加足马力冲向新年。我们欠了这一年的债,所以要从十月份开始还。
我恨透了这种空气中假模假式的紧张分子,我不喜欢在十月里忙忙碌碌。数据、报表、总结、计划、申请,可以在任何一个月里做,为什么一定是十月呢?十月应该去赏菊,应该走到林子里去,或者爬上山顶看很蓝很近很空阔的天空。十月里可以用小火炖鸡,放上一勺三七粉,滋补一下身体。十月里也可以在秋风里读几本书,用笔而不是键盘写下几行字。十月里还可以端一杯茶端坐在沙发里,听没有蝉声烦扰的音乐。
连熊都开始在森林里悠闲逛荡,随口大嚼,贮存脂肪以准备冬眠,我们在这里忙些什么呢?
幸福而悲伤的麦子摇曳在风中,谦卑地朝土地弯下腰去,我们又在这里东挖西掘些什么呢?
所有人都停下手来,这一年难道就会不再过去?传说里讲,某位伟大的班智达戏弄酒家主人,约定太阳过午就付酒钱。而他始终举着杯子,于是太阳就不再移动半分。直到仁慈的国王出来,为他付了酒资,他才满意地放下手臂,让太阳开始西沉。难道这些事就是那樽高举着的酒杯?
我是多么希望我就是林中的那头熊,四掌走在落叶上,靠在一棵冷杉上蹭蹭痒。抬头是瓦蓝瓦蓝的蓝天,看看上面有没有大雁经过的痕迹。在密林更深处,偶尔传来些响动,那是松鼠们。那小东西们疯狂地掘坑,掩埋坚果,留待冬日里的不时之需。而松鼠的记忆力并不好,所以很多坚果到了春天就发出芽来,长成树。作为一头熊,我很乐意在松鼠造出的森林里散步、吃饭以及蹭痒。
从IP地址上看,我的访客里七成位于南中国,长江-淮河一线以南。一成半位于北中国,还有一成半位于国外。假期即将结束,猛然想起国外的这些朋友来,大约只有今天这个周末,大家才能环球同此凉热,四海一家放假吧?
论坛里看见有身在日本和台湾的网友发贴,说是来节日值班,心里觉得有些酸楚。看自己人放假,心里总归是不大舒服。而到了各国放自己的国庆假,却又是个外人,始终隔了一层。好像我1995年放春假不回家,中午时分拿了碗去食堂打饭,汹涌的人潮各自背了行李扑面而来,直奔广州路的大门,破门而去,而我只身逆流而上去食堂。校广播室那帮王八蛋还欢天喜地的放肯尼基的萨克斯风《回家》,一种被全世界遗弃了的感觉顿时自上而下笼罩全身,直想敲了饭盆唱一曲《思想起》。
回到宿舍,房间里空空荡荡。一个人玩房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因为可以听见回声,经久不散,在走廊里回响不已。平常时候,即使到了12点以后,还有人在走廊里踢球打牌聊天,断然听不到这种回声。如今十室九空,回声特别清晰,听到上瘾。门撞锁而闭,木框相击,木地板和门接角之处会有灰尘扬起。觉得反复开关几次,应该有穷尽之时。没想到玩了半个小时,那灰尘依然故我,不见有半分衰减之相,才突然觉得竟然已经如此无聊。
搜集全寝四条棉垫,统统垫在身下,换了干净床单上床看书。冬日透过长窗照了进来,躺在厚垫上觉得棉软无比,周身温暖舒适,也就这么睡着了。接下来的几天,按时吃饭,按时打水---因为一个人住,没有人邀约,错过饭点就无饭可吃,无水可饮,日子反而比上学时过得规律。我的意思无非是两点:
一、 远离故土,要自己找点乐子。二、生活若是能正常运转,也没有多大伤感的地方。
看国内放假,我觉得总好过在国外和别人一起过圣诞。留学生们聚在一起,大吃一顿,说说故乡的事,总是说者有心,听者无意。看似温暖,其实只是一班根本不相关的人聚起来取暖而已。别人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群中国人大家聚在一起,应应节气,打发假日时光。定居国外的要好点,大家开了车相互拜访,切磋厨艺。即使是满厨房乌烟瘴气,最终能集合在客厅喝酒聊天看国产录影带,多少是在家里,关起门来就身在中国了。这也算得是反求诸己,精神所至,处处故乡。
今天周末,国外的兄弟姐妹和我们一样休息。一旦闲下来,看论坛网站全在休息,估计又要怀想当年国内种种。所以,今天估计要特别难过一点。不过老天十分公平合理,东西十二个时区。等到明天开始,国外继续周末,国内全部上班。身在国外,大可以手按F5,不到一分钟就能看见新贴纷纷出炉,讲述各种国庆逸事。相当于国内的各路神仙都不休息,陪你过周末,也是乐事一桩。
嘻嘻TV此时不过念电报而已,或是来一新闻集锦,请海外各路人马镜头前做马肥衣鲜祖国花朵状。而和菜头写BLOG怀海外诸人,情谊深切。以一人之力敌一国家电视台,不亦NB乎?若我在海外,在这样的假期,估计也会忙得很。与菜头大醉,听菜头讲单口相声,估计会是最受欢迎的节目。如此想来,吾亦不卡哇依乎?
唯其如此活宝,所以我被单独流放昆明。北京诸友FB,上海诸友大嚼,广州诸友持大螯就黄酒,我独在昆明,又和在国外有何不同?感同身受,四海一家。上网写博,国庆快乐!
我无法学会停止我的抱怨,若有那么一天,那是因为我全然疲惫了。七天假期,然后是连续七天上班,我一直算不明白为什么不放到九天,或者只上五天班?假期未来时,整日盼望着假期早点到来。日子竟然也就那么快了起来,结果假期到了也刹不住车,一转眼假期就要过去了。
MSN上空空荡荡,BBS里冷冷清清,似乎所有的人都在路上。人们年复一年地抱怨着,但是年复一年地投入到人山人海里。旅游卫视说行走中国,说是要改变中国人的传统生活模式。国庆我猫在家里,不无恶毒之意地想着:行走中国?也就是农民走亲戚、赶大集。没有什么新鲜的模式,永远是新瓶子里装上点老酒,连乙醇的分子式都没有改过。
假期是放风,总回想起学生时代里赖床的早晨。那时候,我总像前一世没睡够一样,连天连夜地躺在床上睡觉,并且觉得那是种莫大的幸福。躺在被子里,我很敏锐地预感到了未来,并且也如此安慰自己说:等以后一旦工作,就再没有这种幸福的时光了。事实真的如此,工作以后的休息不再是休息。
这其中的区别相当大,就如同专门去旅行和公差之余观光一样,甚至可以给你一样长的时间,但是由于心境不同,感受也大不相同。公差之旅永远疲惫而乏味,精神上始终紧张不安。而私人之旅哪怕不去任何风景名胜,只是坐着喝茶都好。时间是一样的时间,但是价值不同。只有可以肆意挥霍浪费,不加计算清点的时间才是有价值的时间。
如同一个被判了40年监禁的囚徒一样,我每年盼望着三个黄金周。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两个,因为春节其实不能算是假期。在传统和风俗之下,在那些油腻冰凉的食物和油腻冰凉的人际交往之下,春节被压迫得严重变形,只对孩子有假期的味道,对于成人那只是一种不得已。放了风出来,又被安排去集体做广播体操,不做都不成。
我的城市在一夜之间完全撤空,交通顺畅,地广人稀。解决中国城市交通问题的方法就是放假,黄金周都不够,最好是黄金年,最少隔一个月来一个黄金月。试想一下,数亿人同时在飞机、火车、汽车上,能腾出多少地方来?等有一天我们的人口超过了20亿,黄金年就是解决人口问题王道。智力题里说,一个人带着三个铁球过桥,桥只能承受一个人的体重和两个球。解决方案就是手抛球,永远有一个球在空中。有5亿人永远在路上时,20亿人和15亿呆在家里的人并没有任何区别。
假期里允许睡懒觉,允许胡思乱想,允许光着身子赤着脚在家里走来走去。会在黎明到来时自然醒来,然后又笑着睡去。假期是肖申克监狱上空的《费加罗的婚礼》,明知道会有只粗暴的手关掉那音乐,但是有一分钟总强过一分钟没有。所以假期的最后几天全然是煎熬,因为假期过到现在这个时节,仿佛全部的意义就在等待那只粗暴的手出现。有文艺青年会写下这样的句子:“我的心里一时全是紧张,一时又全然是欢喜。”我说,“欢喜你妈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