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01, 2005

四瓣

少时,从青海回到北京以后,我家的中秋月饼都一切四瓣。虽然爸爸妈妈不喜欢吃甜食,但是这个数目刚刚好:爸爸,妈妈,我和弟弟。

在北京时的中秋,一家人都在一起。桌子上总有切好的月饼,和北京秋天特有的玫瑰葡萄、裂嘴的石榴。走过许多路以后,在秋天的夜里还依然记起那暗暗流动的甜香。

妈妈因为从小住校,做出来的饭菜一直是最简单的。虽然她做完饭总是很快乐的叫:“大毛,二毛,三毛…吃饭了。”她想象象养小猪一样养了一群快乐的小孩,一个,两个,三个…因为她的饭菜味道实在强差人意,所以小时候我和弟弟的游戏之一就是:炒鸡蛋,我把所有可以用的原料都倒在一起,包括和香酱油和香油。弟弟因此对我非常崇拜,说姐姐炒地鸡蛋天下第一。等我上了中学,炒鸡蛋的游戏就成了一个好姐姐给一个馋弟弟照着菜谱做红烧肉。他当然更加崇拜,说我的红烧肉比食堂都好吃3倍。有一个中秋节,我和弟弟下午在家,就着一锅很好的红烧肉,又切了月饼,把别人送的一瓶桂花陈酒都喝光了。等父母回家,看见两个醉熏熏的小孩在各自的房间里呼呼大睡,怎么叫也叫不醒。我们就那么睡过了一个中秋之夜。

离开家的前一个中秋,我买了一盒描金漆盒装的七星伴月回家。其实都是用父母的钱,然而他们还是感动的不行。就像爸爸,你给他到张一元买一两新季的茗前白毫,他一定要和叔叔伯伯都显摆一下。所以那一盒月饼,他们吃得仔细,还要教育弟弟。弟弟当时嘟嘟囔囔说,你们有姐姐孝顺,他自然就去孝顺丈母娘了。这话成为他少不经事的罪状,时时被提起。估计到他自己做了爸爸那一天,也依然会被妈妈念叨。

以后隔年回家,发现那只漆盒子妈妈还留着。她说起有一次掉了块月饼在上面,盒子自己“音乐” 起来,而且还旋转,原来是有机关的音乐盒,所以不肯丢。可是这么多年,那盒子用多少月饼去砸已经不会旋转和音乐了,她还一直用它装各种糖果。

这些年,假如记得买了月饼,即使一个人,我也依然习惯把月饼慢慢切成四瓣。
我知道爸爸妈妈也一样。即使,在我和弟弟都不在身边。

Posted by at September 1, 2005 03:1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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