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31, 2006

莲花灯

3333.JPG

冬天回北京的时候,有一天和朋友去后海,看见夜色里有人在卖莲花灯。
北京的冬天,冷得清冽而透明,在路边和店铺的红灯笼的氲氲之灯光下,你似乎可以看见空气中飘扬着细细的冰屑。路边置放在地上点燃的莲花灯,看起来似乎有着环环细细的光影。我本来要停步细看,朋友却说:出来再买,这些卖灯的会卖到很晚。

那一夜真冷,后海的茶馆四面透风,茶馆里要用一把罗汉伞似取暖器取暖。那东西让人觉得头发会被烤焦了,可是怀里还要抱一只小暖水袋。我那天因为听音乐会,化了妆又穿得精细,不自在得很,少话多笑,心里却在走神:那么冷,那些卖莲花灯的是不是会回家了?

出门,那卖莲花灯的人果然已经走了。我问朋友,这样冷的天气,后海已经结冰了吧。

回加的飞机上,差不多一万公里就一路睡过来了。在温哥华机场转机,飞机误班,于是在STARBUCKS找了一把高高的椅子坐着喝茶。咖啡馆正对着一个滚梯,人流上上下下,一切都那么熟悉,非常不情愿的熟悉。大概依然骨子里恨透了机场,不管它有多么明亮,整齐川流不息,对我却是辗转其中。

搭了飞机,又开始昏昏的睡。我的脚下,有一只邻居女士的小卷毛狗。它装在一只小小的旅行用宠物手袋里,睡梦间听见邻居女士喃喃地和它说话:good girl, good girl, we will get home soon。

飞机快降落的时候,突然醒来。窗外正是夜色中城市的边缘,飞机一侧翼,你可以看见灯火辉煌的城市中心,然而正下方却是一块一块的居民区。一家一户,还挂着圣诞节的彩灯,所以一片小区,也成了有很多花瓣的彩色花朵,晶莹剔透。那个时候惊叹,一年时间卡城已经向外延伸了这么多,几乎和那些农庄接壤了。新的小区星星点点的镶嵌在郊外,每一片之间都有一段夜色为距离。一眼望去,竟然象一池夜色中浮出的花朵,朦胧而安静,象我想象中一池的莲花灯。

原来,从来你只有远离一座城市才会被感动。
而不幸或幸运,我一直在离开和到达中,思念和相见中,等待和重逢中,见识着两座城市中的美。这种美,仿佛和爱人决裂,然后绝处逢生。

这一次回家,父母突然在一些原先固执的问题上粗放起来,说教的姿态也变成商量的口气。你原先期待的当自己的家作自己的主,突然在这样的不管不顾中惶恐起来。默默担心,是不是在他们承认孩子的成人的时候,终于对岁月有了一些妥协。突然害怕,他们有一天是不是会老了。

而到达夜色中的城市的时候,我好像面对了一池莲花灯。飞机在慢慢降落,心中突然充满了一直许愿的热忱:假如有一片命运让我祈祷,我会选家人,爱我的人都在身边,健康而平安。

大年初一,终于和两个朋友一起去城市里唯一的寺庙里面上香。因为我们去得很早,河边那座小小的寺院里面还没有香客。寺院的出家人在唱一种6字经,还有一个剃发的女子带我们从普贤到文殊一直拜到地藏,最后带我在寺庙的神龛前点了一盏莲花灯。

那神龛前,莲花灯也摆了一片,那些灯火闪闪,让人想起教堂里摆放的许愿香烛。对,我是那种见庙就磕头进教堂就祈祷的庸俗的人,我至少在巴黎圣母院,约克大教堂,科隆大教堂,圣心教堂,牛津的圣玛丽大教堂每个地方都投过愿资,点燃过许愿的小蜡烛。

我其实从来也不是一个虔诚的教徒,无论是对东方的佛祖还是西方的神明。我只是敬畏命运的多灾多难,只是敬畏生命中德离合悲欢,才诚心膜拜。

假如,有神明路过,请原谅一个女子偷巧和蒙混之心。
人间,有一盏小小的TEA LIGHT,和一盏红色的莲花灯是我的。
只是祈求家人和我心爱的人都平安。

Posted by at January 31, 2006 01:41 AM
Comments
Post a comment









Remember personal 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