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暖春开
温哥华的同事写EMAIL来,说她今天看见第一株樱花开了,就在市中心的艺术馆的两侧。所以就给我写信,“什么时候会来看花?”是我每次都问,皇后公园的樱花路的樱花什么时候开,听说,那里有加拿大最美丽的樱花。
老朋友都知道我喜欢玉兰,每年见到花开总是会写信提上几句。北京的白玉兰让我红墙绿瓦的看过那么多年,没到这个时候总是会想那些花朵想得难过。也许,不是仅仅因为花朵,是因为花朵开放的街道,和那些年在那些街道间开放的青春和年少。
12岁就离开北京,漂泊过法属殖民地,法语和英语都说得非常流利的朋友,现在说话还有浓重的北京味道。有时候,她会说:其实北京作为一个城市带给人的那种根深蒂固,不是在其中生长的人无法知道。于是她,会在一个号称作北京菜的饭店听见身边一个打手机的人的北京口音,突然和人家打招呼:您是北京来的吧?这种根深蒂固,和王朔小说里大院孩子手里的砖头和老莫西餐厅,和冯唐初恋的那个火星─北京姑娘和门缝中透出的干炸带鱼香气一样。你一定要看过大树大树的花没遮没掩的开过,然后突然发现一个春天都没有花了,才会懂。
因为我有10年没有见过北京的玉兰花了,而玉兰又从来不是在加拿大某个城市可以偶然遇见的花树,似乎在英国那种花卉灌木丛生的古老国家也没有见过,我于是用那种遗老遗少的心情想:只有北京有世界上最好看的玉兰花。当然,假如你用那种北京小女孩春天遮沙的最简单的2块钱一块的红纱巾把头蒙上,再看一眼那些玉兰,你就更会更固执的相信我的理论了。
这里的3月,天气依然寒冷。早上还是浓雾的天气,将午的时候,突然满天的飞起雪花,每朵似乎比冬天都要丰满,乍一眼看过去,每朵都大得让人惊讶,好像是枝头最顶端含而未放的桃花一般大小。这样飘飘洒洒的下了10多分钟,我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文件,跑到落地玻璃墙那里看。看见雪花这样大朵大朵的一点不惜节省的落下,到了楼下的那片小广场,竟然也只是把地面打得湿漉漉地,没有落下半点白色的痕迹。
回来把MSN签名换成:花暖春开。
别的城市春暖了花才开了。而卡城,没有玉兰,是雪花暖了,春才开了。
其实,什么样的花,不是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