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流水枕边书

张老远行

先生的学识风范，自不必赘言．中行先生作为出版前辈，对于阿拉伯数字在文章中的使用持激烈反对态度．估计他老人家经手的文字很少遇到类似＂十二万三千七百六十四点一二五＂的准确数字吧．
看着中行先生去世的消息，不仅想起一件小事．
０２－０３年，我做了一套大家类丛书．按照中行先生的学识操守，入选本丛书乃应有之意，也确实操作起来．中行先生本人提供稿件，访谈等都很热情．已经开始文字排版了，谁知麻烦来了．
某女士电话我，自称是中行先生之女，可以全权代表先生的文字出版事宜；她说关于中行先生的稿件她要单独和我签合同．我告诉她，此书有主编，各位老先生都是和主编签定合同，主编再和我社签．她表示对主编不信任，坚持要求单独签．我一再表示丛书的事我没办法和你单独签，还是多和主编沟通吧．她当时凶巴巴地说：你要是不和我单独签，我就不许你们用我父亲的稿子．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只好表示，著作权在你手里，给不给我们用随便你吧．
事后得知此女电话到我社总编室大吵大闹，指责主编指责编辑．搞得大家都很不愉快，最后我们决定就撤了中行先生的稿子吧．
此女没想到我真地撤稿了，于是又通过关系电话给我们社长．我硬着头皮被社长叫过去，说是了解情况，不过是变相地批评我一顿罢了．
当时我真是恨恨地想，不过是个学人之后就如此张扬！对中行先生的敬意也不由得减了几分．

现在想来，我也未免有点气盛．毕竟中行先生的学问人品无可非议．因客大欺店而一时恼怒，由此错失先生的文稿，社长批评我因小失大也确实不谬也．

人生不可能不犯错误，但是有的错误却是没有挽回的机会了．深切感之啊．

短短几年，书中人物先后有张岱年，费孝通，启功等老先生离世远行．作为后生晚辈，缅怀之余，还能怎么样呢？

又：电话该书主编时，她告诉我，董辅礽先生也驾鹤西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