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08, 2007
永远的失明
对于所谓的诺贝尔获奖作品我一向是不大看好的，但是出于对王小鹰的信任，还是去看了《失明的城市》.
大幕一拉开，感觉不是理性王小鹰的风格，仿佛是孟京辉的戏开演了，喧嚣时尚荒诞，随着剧情的发展，那种压抑、灰暗、强迫观众思考的王氏标签一一展示出来。《萨勒姆女巫》、《哥本哈根》到《失明的城市》，王小鹰始终要求观众和他自己一起进行深沉的思考。其实同样是用荒谬意象的形式展示人性潜在的丑恶，孟京辉的《犀牛》干脆利落地就把王小鹰PK下去了。也许是剧本的高下决定了全剧的质量，毕竟尤涅斯库是荒诞戏剧的祖师爷嘛。
但是《失明的城市》毕竟有它自己的意义。一场突然的瘟疫就足以毁灭几千年建立起来的文明秩序。没有政府，没有法律，没有道德，人们没有了任何约束，完全陷入了弱肉强食的原始状态。人类文明如此不堪一击，夫妻之间的相互保护甚至不如鸟兽。
最后的结尾，当整个城市像当初突然失明一样又突然都恢复了视力之后，剧中唯一没有失明的琳达突然痛苦地倒在地上悲泣时，我真希望善良坚强美丽的她此时变成盲人。因为她在大家全是盲人时见到了那么多的丑恶和卑鄙，忍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和屈辱，如今她还能相信那些恢复了视力之后重新回归自己身份的文明人士么？她将如何面对出卖尊严出卖灵魂甚至出卖女人身体以换取一口面包的男人们再来主导现代文明社会？对于她来说，也许永远的失明才是会带来平静。
这部戏有两个震撼人心的细节，当看到政府把早期传染上失明症的病人驱赶到一个废弃的精神病院隔离起来的时候，不由人不想起当年非典传播时的非常措施；当剧中演到军队在命令病人回到病房中而病人不听就随意开枪击毙病人并且喊话说军队杀人没有过错的时候，剧场内突然有了骚动。这样的剧情难免触动人们敏感脆弱的心。
走出剧场，沿后海湖边小路漫步，看周边酒吧灯红酒绿，不能不拷问自己：当生存和尊严不能并存时，是屈辱地活下去还是有尊严地死亡？这个问题，其实在《萨勒姆女巫》的时候，王小鹰已经问过我们了。人们今天的回答不等于在那天来临时一定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