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鸣导演的《榆树下的欲望》已经演过两年了，一直没去看。这次回到人艺小剧场，要了两张工作劵和Z Z 同看。
奥尼尔的戏剧通常是冲突激烈剧情发展快，前不久国话上演了他《奇异的插曲》；时隔不久人艺上演他的《榆树下的欲望》，虽然都不是他的代表作，但是相对于他的成名作《天边外》大概更能被中国观众所接受。
任鸣导演在今年之始就以大戏《莲花》亮相，同时又把《欲望》也带回来到小剧场演出。一个导演的两台戏同时在人艺上演，个人印象中这好象也是史无前例的吧。一个传统，一个现代；一个浸润中国文化，一个展示表现主义。同是悲剧，一个隐忍，一个夸张。
对，这部戏给我的最强烈感觉就是夸张。演员的台词和形体动作都很夸张，多年不登台的郑天纬大概已经陌生了嗓音控制技巧，几场戏下来，声音已经嘶哑了。相比之下，倒是年轻的王雷很能把握声音。其实在小剧场，完全不必用大剧场那样的语言表达形式。
戏的情节不太复杂，但是不知导演的意图是“为什么呢？”，戏的节奏很慢，很多应该一带而过的背景戏，都在长篇大论中考验着观众的耐心。拖沓的结果就是小剧场话剧居然演了两个半小时，加上中间休息，散场时已经10点多了。
奥尼尔的原作中，女主人公爱碧是个18岁的纯情少女，因此她受到大她10岁的继子的诱惑和最后为了爱情的疯狂举动还让人信服，能够接受；而任鸣这次却将她处理为35岁的熟女，也许是为了照顾年过四十的演员郑天纬的相貌和身材，但是却失去了爱碧一系列行为的年龄依据。她的爱情没有美感，只有欲望——对继承田庄的财富欲望和继子年轻身躯的肉体欲望。所以，她最后的疯狂难以得到观众的同情，只能是一种厌恶。尤其是她杀子时的造型——蓬松直立的长发血红的双唇和疯狂的眼神，简直就是一个美杜莎！会让人恶梦的。
这个戏实在是对中国伦理底线的挑战。
舞台上年轻继母与大龄继子偷情而酿成的悲剧并不少见，最典型莫若《雷雨》；但是《雷雨》里对偷情的处理是放在幕后，而“欲望”却将此情景在舞台上直接表现，对于不习惯公众场合展示亲热的中国观众是个挑战。
中国是一个两千年来讲究父慈子孝兄友弟悌的礼教社会，特别是父子关系，即使父不慈子也须孝。而且母爱大于天，始终处于所有感情的第一位。母亲可以为了孩子放弃一切牺牲一切。但是在“欲望”中，钱权色，成为亲人变仇人的因素。兄弟互骗，金钱至上也就罢了；父子对殴，生死相博让人压抑；最后是母亲杀子，只为情欲，真是令人震惊。
整部戏里只有最后爱碧说的那句：“你让我杀的是他（父亲），而我却杀的是他（儿子）”和《我爱桃花》里的台词：“我要的是头巾，你却给我杀人的刀”如出一辙，算是任鸣风格的回归吧。
看了“莲花”不满意，看了“欲望”是失望。也许做官消磨了任鸣的才气。不知以后还是否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