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g of War"是一个纪录片,导演采访了越战初期美国的国防部长Robert McNamara。对于那个时期的历史和政治局面我懂的很少,所以看了之后不能做出什么实实在在的结论。看之前没有什么成见,看之后也就没有东西可以肯定或者推翻。但是这还是一部非常好的片子,让人觉得学到了些什么。
Robert McNamara在六七十年代反战浪潮中臭名昭著。那时侯过来的人认为越战都是他的错,美国没有及时撤出越南是因为他是个好战分子。现在他终于给了这一整代人一个公开答案。中心思想是:我们错了,但我不能为此道歉,这事我本来就作不了主,我是想撤,但是总统LBJ不想撤。他是总统,所以他说了算,我们都只不过是幕僚帮手。当时的总统是总统,幕僚是幕僚,相敬如宾,跟如今的局面大不一样。
都是聪明人。但是聪明和教育最终不能帮助我们在紧要的关头做正确的决定。我们没有先知的能力,我们不了解我们的敌人。我们不可能假设,如果没有当初的某个决定,如今会如何如何。
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国对日本本土的轰炸,如果最终美国战败,统统可以拿来当做战争犯罪证据。道德是相对的。战争没有理性。
当然,今非昔比。现在的局势完全不同,没什么可以拿来相比的。
害怕么?我们的世界是一个颤颤巍巍立在高跷上的城堡。历史是一个又一个的机遇,一个接着一个溜溜的骰子。

前两天读报时看到这张照片,惊为天人。图为迪奥50年代的haute couture,当时忘了记下摄影师的名字,现在再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可能是Clifford Coffin,但是不能肯定。
在当时迪奥的时装设计师眼里,时装最重要的是从肩膀斜穿到臀部的那道线条。很奇怪的选择,但是想来却有道理。要撑起这条线,即要顶天立地又要婀娜多姿,老一代女星里面大概就属Marlene Diettrich了,叼着香烟斜眼向下看人,霸气冲天,又是粉雕玉啄行头一丝不苟的女人。这种性格结合简直匪夷所思。据说她对于时装的注重体现于她特别定做的贴身肩带,穿上之后不管怎么坐下身上的衣服都会服服帖帖的,决不会有不雅的皱纹。这就是讲究。现在的设计师们一提起来就摇头感叹世风日下,和Marlene相比之下,当红的花旦们简直是小酒吧里着色艳丽的舞女。
人要衣裳兽要皮。不管我们对着时装杂志怎样评头品足,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不能否认,衣服穿好了就是不一样。诚然,照片里的模特即使不穿衣服也一样美丽,但是穿上那么一件礼服,带上那么一双手套,行为举止也就变了。是拘谨还是风度,大家的看法兴许不一样,但是总是有那么一股味道。那种惊鸿一瞥的风韵。
如今迪奥的当家设计师是John Galliano。每一季都要跑遍世界各地寻找灵感。据说这一季的衣服结合和印度舞蹈以及埃及法老装束。听上去不伦不类水果气息浓重,但看了之后让你不得不佩服人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时装界,想来跟电影zoolander所讽刺的应该没多大区别。但是学问还是有的,比如什么丝绸若是斜着裁穿起来则坠体得当,什么设计体现十七世纪法国宫殿丽人风情,各种针脚染色材料剪裁皮毛处理等等等等,都是技术,也是艺术。不是说我明天就得出去买一件回来,但是能欣赏一下也不错。
绿妖的文字总是那么伤感。很多关于梦的故事,女主人公沉迷于梦中情人,但到了结尾总是惊醒,然后彻底否认梦中的理想生活。很悲哀的一个女孩子。26岁,已经觉得“长日将尽”“暮色四合”了。我也26岁啊,还整天跟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在网上肆意乱为,为老不尊。瞧瞧人家的文章写的什么水平,每一篇里面都有好些词儿。比如“芬芳侵人”,比如“晨起践严霜”,比如“睥睨”。学都学不来。
今天我“晨起践严霜”,7点钟天不亮就跑到学校健身房武术厅去学打人。又踢又滚,还被老师拽着脚纠正姿势。爽啊!希望有一天能学以置用,打着滚去蹦迪跳霹雳舞。
受人所托,翻译了Loreena McKennitt一首歌词。仔细一看原来是大诗人叶芝写的,心里就不免打鼓了。
放在这里,有高人来指点一二,免得拿出去被人笑话。
Stolen Child
by William Butler Yeats
Where dips the rocky highland
Of sleuth wood in the lake
There lies a leafy island
Where flapping herons wake
The drowsy water rats
There we've hid our fairy vats
Full of berries
And of reddest stolen cherries.
Come away, oh human child
To the waters and the wild
With a faery hand in hand
For the world's more full of weeping
Than you can understand.
Where the wave of moonlight glosses
The dim grey sands with light
By far off furthest rosses
We foot it all the night
Weaving olden dances
Mingling hands and mingling glances
Till the moon has taken flight
To and fro we leap
And chase the frothy bubbles
Whilst the world is full of troubles
And is anxious in its sleep.
Away with us he's going
The solemned eyed
He'll hear no more the lowing
Of the calves on the warm hillside
Or the kettle on the hob
Sing peace into his breast
Or see the brown mice bob
Round and round the oatmeal chest.
For he comes, the human child
To the waters and the wild
With a faery hand in hand
For the world's more full of weeping
Than you can understand.
偷来的孩子
在高原的低洼里
在湖中的木丛下
躺着一个枝繁叶茂的小岛
那里的苍鹭挥舞翅膀
惊醒了困乏的水鼠
那里我们藏着精灵的罐子
里面装满了莓子
和最红的偷来的樱桃
来吧,凡人的小孩
来到水边,来到野外
手里牵着精灵
因为这世界充满了
你所不懂的哭泣
当月光的波浪点缀
阴暗的灰色沙滩
在遥远的萝丝岸边
我们彻夜奔走
编织着古老的舞步
穿插手臂交换眼神
直到月亮盾去
我们摇摆跳跃
追赶层层的泡沫
而充满矛盾的世界
正在睡梦中焦虑
跟着我们他走远了
带着严肃的眼睛
他不会再听到
牛犊在暖坡上的低鸣
或是火焰上的水壶
不会再从胸膛里歌颂和平
或是看到棕色老鼠
围着麦片转圈
因为他来了,凡人的小孩
来到水边,来到野外
手里牵着精灵
因为这世界充满了
你还不懂的哭泣
冯唐的新作看完了。
不好。
同意廖白的观点。小聪明太多。没什么故事。
后半部比前半部好看,这点倒是和万物生长相反,不至于越看越腻味。
归根结底,也许都是因为没什么共鸣。这说明一个问题:我不是流氓。
:(
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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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还在攻读另一本书:Middlesex。讲双性人的事。看完了觉得自己都有点不正常。
是为好书。
昨日与老友Alex和她的双生姐妹Christy在咖啡屋碰头,一坐下就直奔正事:
-近来如何?
-和彼得分手了
-那么快?
-说来话长。。。
两个美女互相望了一眼,然后争先恐后的开始向我汇报:
-他在菲律宾嫖雏妓!
-他开车撞死了两个人!
-而且还是*二手*法拉力跑车
-所有关于开高级跑车的男人的传言都是正确的--他的床上功夫差极了
我睁圆眼睛高举双手,等等等等,从头开始说行不行?他开车撞了人??
于是一场男人的恶梦就开始了。三个女孩子开始把Alex的混帐前任男友的恶行一件一件拿出来仔细讨论。旁边的女孩子刚开始还正正经经读书,到最后不管是厌恶还是好奇,耳朵却越来越往这边拐。个把小时之后,真相水落石出,我们三个坐在那里面对面抿着嘴点头。除了上述罪行之外,彼得还有下列恶习:
1。喜好外遇
2。一帮狐朋狗友
3。连狐朋狗友都瞧不起他
4。好争论
5。好脸面
6。拖拖拉拉不肯把Alex拉在他处的东西还给她
7。总而言之,一无是处。上当上当,幸好发现的早。
Alex是我硕果仅存的大学老友之一,也是其中唯一的女孩子。大学工科理科里没什么女生,我成日跟一帮男孩子呼啸来去。Alex是从法语课上拐来的。有一次她走过我面前,回头一笑说,你的纱巾真好看。我当时就决定,这个朋友非要不可。
跟Alex作朋友其实不容易。Alex家有4个姐妹,其中与Christy还是双胞胎。所以要做Alex的知己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位置已经有3-4个人选了。对此我更可怜她的男友,因为他们的女友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家人。
Alex的姐妹们非常团结,从小习惯了把什么事都拿到桌面上来说,好的坏的都一样。对互相的缺点优点直言不隈。吵架是经常的,但是吵完了还是好姐妹,永不记恨。Alex虽然排行最小,但是在我看来却最成熟稳重。
半年前Alex与好了4年的未婚夫分手,如今又受挫,现在正痴痴的想着要不要与前未婚夫重拾旧好。我和Christy一味反对,大道理一套一套的。Christy说,相信我,我是过来人,你还需要时间。我说,是啊,对前男友有感情是理所当然的,相信我,等到了第五个你就习惯了。
女孩子之间的这种集体疗伤法其实很管用。刚开始的时候,她们这种对于内心世界的坦率对我这种内敛的人颇有些吃不消。比如她们讲完自己的故事之后会热切的看着我,问候我的近况。也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有问题的时候我习惯独立解决,没有问题的时候自然更好,遇上真正伤心的事,别人也帮不了什么忙。这都是从小独立惯了,留下来的恶习。其实有了心事,能说出来就是痊愈的第一步--言语永远把事物简单化,这未必是一件坏事。我这种大丈夫吃不了兜着走打落牙齿往口里吞拒绝别人帮忙的恶习,阿瑞早就批评过了。确实不好,费时费力还拒人千里之外,让人伤心。
所以呢,我们要做女孩子!要向Alex姐妹学习!大家都来坐下,围成一个圈,有什么心事,坦白吧!
从前看“西丝佛斯的传说”的时候,朋友警告我,你要小心啊,不少人看了这本书之后都起了自杀的念头。西丝佛斯,这个被神诅咒的国王,一边又一边的把大石往山顶上推,这确实是一件值得为之沮丧的事。我把书看了一遍,魂没被吸进去,反而从那以后开始向往阿尔及利亚“热烈无情的阳光”。
今天偶然又找出这篇文章来,高声朗诵了一遍。感触有二:
1。卡谬真会胡扯
2。西丝佛斯明明是个乐观的人
且听这一段:
我把西丝佛斯留在山脚下!我们总是不断的从新拾起自己的重负。但是西丝佛斯倡导更甚的忠实,否定神灵而高举大石的忠实。他也下了这个一切无恙的结论。从此这个没有主人的世界对他来讲既不贫瘠也不肥沃。那块大石上的每一粒沙子,那座夜山上的每一片矿物质,都形成了自己的世界。向上的挣扎本身就能够充满人心。一定要想像,西丝佛斯是快乐的。
:)我也是快乐的。
早上醒来,躺在床上不知为什么想起了Alanis Morissette这位著名女愤青的一首歌。歌词是这样的:
我没钱但是我幸福
我穷但是我善良
我很矮但是我健康,yeah
我high但是我脚踏实地
我神经正常可我就快被淹没
我失落可是我还有希望,宝贝!
说到头来
事情都会好好好起来的
我一只手揣在口袋里
另一只手和别人击掌称赞
这么一首鼓舞人心的歌,被阿蓝娜丝用挤着鼻子用微微走调的鸭嗓子半死不活的唱出来,立刻风靡全美青少年,不费吹灰之力就捕获了他们颓废而又向往着幸福生活的心。自从90年代初的Nirvana把沮丧与自弃从西雅图阴风细雨的灰色天空中带出来推向全国之后,吊儿郎当胸无大志便成了这一代的标志。90年代中期的阿蓝娜丝又对其中的女孩子们说,如果你被男朋友甩了,你可以把他唱出来,在MTV上当众操丫妈逼。于是她在第一首单曲里对她倒霉的前男友说:
我想对你说我为你高兴
我对你们只有最好的祝愿
一个从前的我
她是不是跟我一样淫秽?
她会不会在电影院里和你那个?
她是不是能言善辩?
她会为你生孩子吗?
我肯定她会是个好母亲
因为你给过做过的爱
不够让你全方面的张开,NO
每次你呼唤她的名字的时候
她知不知道你曾经告诉我你会抱着我
直到你死,到你死
可你还活着
合唱:
我在这是为了提醒你
看你走后留下的这堆乱摊子
你否认我所背负的
你给我做的十字架
这不公平
你你你你应该知道
当时我也刚失恋(好像是第二次),心情不好。可我听着这首歌哭着哭着就笑了,心想,这丫的男朋友比我的那位还倒霉。
不可否认的是,阿蓝娜丝有一些天赋,作出来的曲子虽然歌词要不牵强要不愤怒,但是旋律还是有的。所以我能想像麦当娜当初听了她的磁带之后一弹烟灰大叫道,这孩子,有钱途!于是就把她捧成了红星。那些当初躲在厕所里一手哆哆嗦嗦拿着刀片一手用唇膏写出来的滴着血的歌曲就随后充斥了全国的广播音频,被千千万万长着青春痘受了挫折的小妹妹们模仿着,到最后自成一派。
廉价出卖的愤怒,被推销过度后就使人生厌,成了笑柄。如今人们提起阿蓝娜丝这位愤青鼻祖的时候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往下撇,而眼睛自然而然的往上翻。而我,在这个星期二的早上莫名其妙想起她的歌,在一番忆旧感叹的同时,还要刻意的喈娱一番以划清界限。

萨尔瓦多达利与迪斯尼的6分钟动画结晶,尘封地库57年后终于重见天日。这是近期以来所看过的最美丽的东西。象流水一般轻盈畅快,象梦幻一般奇异多变。
艺术家真伟大。
NPR报导(里面有两个片断)
达利说,“我从不用药。我就是药。”("I don't do drugs, I am drugs.") 与我心有戚戚焉。
另外还看了"Triplets of Belleville"(贝儿城的三保胎),典型的法式幽默。里面的纽约人吃的是用手榴弹炸出来的死青蛙,车子上的轮胎掉了用狗代替。Josephine Baker 出来跳热舞,被一帮干瘪老头一拥而上吓回后台。Fred Astair出来跳踢踏舞跳到最后被自己的鞋子咬住腿拖下台去。:)
从公到私:
1。写一篇文章
2。再写一篇文章
3。修改另一篇文章,以求能被录取
4。修理牙齿
5。打扫卫生
6。去巧克力工厂参观,大吃
7。去冰激凌工厂参观,大吃
8。看画展
9。修改博客模块(这一条耽搁好久了)
House of JEALOUS LOVERS
House of JEALOUS LOVERS
House of JEALOUS LOVERS SHAKE DOWN!!!!!
从沼泽地回来不久,朋友大维就急急的走了。几天来他眼看着短期内自己的航班恢复无望,于是干脆租了辆车,打算横跨美国西南部开回加州。主意打定之后他怂恿我,怎么样?一起开回去吧,看看人家西南部的印第安墨西哥和红脖子是怎么生活的。(注:红脖子(rednecks)是美国人对白人体力劳动者的戏称,其中附带的意思是:种族主义者、携带枪支者、没事瞄着空啤酒罐射击者、嚼烟草者、没文化者、小学没毕业者,等等等等。)
我想了一想说,要是我也去,那我们就开开停停,游山玩水,在大峡谷呆上两三天,起码得一个礼拜才能到加州。大维掐指一算,不划算,悻悻。
结果他被得克萨斯州到处泛滥的大蟑螂追了一路,连开三天三夜,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湾区,一头倒下。那是后话。

所幸我的航空公司是最早恢复运行的一个。大维走后我打电话确认了第二天一早的飞机。然后我走出旅店,沿着密西西比河来到Cafe du Monde,最后一次买了他们的咖啡和甜疙瘩(beignet)。穿过马路,走进公园,在杰克逊的肖像前坐下,看着眼前奔跑的孩子和路旁等着游客生意的白色马车,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小号声,吃了东西。这时天已近黄昏,我站起身来,晃晃悠悠朝法区走去。路上经过了福克纳的旧居,他来这儿的时候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诗人,在新奥尔良一年之中,出了一本书,心里又酝酿着三本。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作家,带着南方湿润的空气,拖着发霉的行李箱,穿过我面前的昏黄的石板路,看着小巷尽头那耸立在所有雕花栏杆之上的教堂的尖尖钟楼,顺着我来时的路走向黄浊的密西西比河。
我在几条小巷中随意穿插,经过一间面具店的时候被它橱窗里的假面召唤,进去从墙上挂着的各种哭笑嗔叱的脸面中挑了一个,外面画着墨绿色的音符,描着金边,里面却是一片空白。提着面具出门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莺飞燕舞。见到欢歌笑语的男男女女,才知道这面具其实多余。
后来,我就去了留存堂,一直听到他们的最后一首歌。
正在电脑前坐着,听见院子里吱吱嘎嘎的大闹。掀开窗帘一看,我家两只松鼠在公然调情。
从木栏上追到花圃里追到柠檬树上,姿势优美的纵身一跃到柿子树上,不亦乐乎。
离得远些的时候,它们就开始摆尾巴,一勾一勾的挑逗。小黑豆子眼睛骨溜溜的转,跳之前屁股回耸一耸,瞄准,扑。嘎嘎噶的叫。
一只麻雀,在一旁跳来跳去的看好戏。
这小日子过的。
一直想把这个故事的最后一篇写出来,但苦于一直静不下心来。最近心情有些低落,大概是睡眠不足的原因吧。所有心思敏感的人都有不同的方法去对付这些突如奇来的低潮,有人顺势随波逐流,有人努力往回游。从小我努力的把自己的心情和身外的事物隔离,但现在我开始怀疑我压根就错了。喜怒哀乐,难道不是自然?人又怎可违背天性?
还是回到2001年的九月吧。大维回程的前一天,我们付了钱跟导游去沼泽地看鳄鱼。一大早有车来接,司机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女士,巨大的头发,尖尖的指甲,口红眼影指甲油全部配套,各色橘红前呼后应,活脱脱一个80年代肥皂剧"朝代"里的女主角。这位女士说起话来不紧不慢,标准温柔南方口音,每个句子前三个词都从上个句子里后三个词开始,怀疑是导游学校训练出来的。且听她对新奥尔良的介绍:"我们家世世代代在新奥尔良居住。在新奥尔良居住的一个好处是这里美味的海鲜。这里的海鲜物美价廉。价廉价廉价廉。" 对不起,磁带卷了。
经过一间教堂的时候,钟声铛铛起响,导游女士尖呼一声,“现在是全国为911遇难者默哀祈祷的时间!让我们一起祈祷吧。"接下来的三分钟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大维和我都不信教,于是各自望着窗外。天空是灰色的,潮湿的热风从打开的窗子里扑面而来。那一刻有多少人正在企图为发生的某些事情作出一些解释,又有多少人成功了,我不得知。
许久,导游女士终于徐徐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刚刚紧闭双眼,为我们全国的人民做了一个长长的祷告,愿上帝保佑我们。“听了这话我顿觉毛骨悚然,大维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你刚才紧闭双眼开了三分钟的车?”导游说:“是啊。我的爹地是一个牧师,我们从小就开始做虔诚的祷告。上帝是不会在我们祷告的时候让灾难降临的。”我和大维面面相觑,不知道对这种外星生物说什么好。想到那几分钟之内,我们一车人的性命都被寄托在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上面,而最终大家都安然无恙,也不知是可喜可气还是可悲。
在沼泽地另有生物学家来做向导。我们松了口气,一行人上了小船,马达突突地往沼泽宽阔的河流地带开去。一路上只见两岸绿树茵茵,偶尔有一两只小乌龟爬在伸出水面的树枝上纹丝不动的晒太阳,真要仔细看才能辨别出来。行将不久,有一块长满疙瘩的黑色石头向我们迅速移动过来,待驶近一看,却是一条小鳄鱼。这时我们的导游开始向它抛棉花糖,一边解释说是它们最爱吃的东西。小鳄鱼每吃一块棉花糖,便向我们游近一些,待它到了跟前大家纷纷劈里啪啦照相。照完了相,棉花糖也没了,鳄鱼扫兴而去。据说,新奥尔良地区的鳄鱼多得到了可以捕杀的地步,附近餐馆的菜单上往往有鳄鱼的大名。我初时好奇,点了烧烤鳄鱼肉,吃到嘴里才知道傻了;鳄鱼肉很韧,一定要加水红烧或煲汤才好。以后几次学了乖,点的都是什么jambalaya(麻辣大杂烩)或gumbo(一种很稠的粥),果然不错。

我们继续前行,驶过了有着斗状根部的丝柏(cypress)树林,它们的根部肥大而稳重,露出水面上的部分才慢慢缩小成普通树干的粗细,幼苗咋一看倒象竹笋。树林边有时漂着浮萍,密密的盖住水面。有船驶来,它们被船头随意拨开,船去了,又慢慢的荡漾回来。浮萍上间或开着白色黄色的花,香不香却忘了。
水边也有住家。有的不过是一艘废旧生锈的小船,门窗落破,泥泞不清,上面有时还插着百年前南北内战时南盟的旗帜。有的住家却是正正经经的大屋,屋前有白色栏杆,孩子们的秋千,绿油油的草坪一直伸到水里。导游说,路易斯安那州这片bayou不通陆地,这里的住房,绝大多数都是居民门自己一块砖一块瓦用小船运过来,自己动手造的。发大水的时候,免不得被淹,但是淹了又会重建,生生不息。
对于沼泽地我还记得那浊黄而近乎静止的水,阳光下的灼热与水中树林里的清凉,纵横于枝杈间的蜘蛛网以及在网中静候的五花大蜘蛛,还有坐在我前面的大汉肌肉发达的臂膀,上面有着张牙舞爪的刺青,在阳光下滋滋冒油。在一个树林里我好像还记得看到了一只猫头鹰,睁大了圆圆的眼睛,站在树梢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们的小船熄了马达从它面前缓缓漂过。
下了船才感到被阳光晒得头脑晕眩,只是跟着眼前飞舞的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蝴蝶回到了集合点。等大伙陆续到齐后我们又爬上了车,由原来的司机女士送我们回城。路上闲聊,她给我们指出她祖母当年心爱的古董店,和她母亲常去的菜市场,言中有憾。我们问她是否还住在城中,她缓缓摇了摇头说,自从新奥尔良市选了一位黑人市长,城内的白人居民就开始了“白色大逃亡”,以示抗议。他们也跟着卖了祖屋,搬到郊外去了。The White Flight,用她软软的南方口音徐徐说来,是那么自然和优雅。几百年来根深蒂固的信念就这么展示在我们眼前。东西两岸的那些人所避畏的种族冲突和歧视问题,在她讲来却是天经地义。我和大维无话可说,就闭上了嘴,在沉默中返回了旅馆。
早上穿上了新衣服,带上了新首饰。脖子上嘀里嘟噜一大串金珠子,袖口嘀里嘟噜一大堆棉穗坠子。大张旗鼓,只为了到门口去寄信。
寄完信回来,就在家里电脑前坐了一整天。
昨天不小心翻出个古董雕金手链子,是当初丛一个老相好抽屉里拾来的。年少的时候,居然还有些品位,多年前看中的东西到了如今也还不赖。希奇呀希奇。相东西挺在行,相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拿出来,带上,不一会儿链子便暖了。看着首饰,暗自伤心。
天色一暗,心情便脆弱了起来。
想阿瑞。这孩子,命苦。想起来就心酸。
中午吃的云吞面,到了晚上还没消化。心情又不好,动不动为了芝麻大的事流眼泪。想我这样的,就应该下乡耕地。耕上半亩田,肯定什么都不想了,一准睡的香。
可现下到哪儿找地去耕去?这又不是蒙大拿。
往柜子里一看,没有早餐麦圈,只好动手热买来的冰冻汤圆。喝着热汤,一扫昨晚的“惆怅”。(用新学的词造个句。呵呵。)
往院子里瞄了一眼,发觉昨天以为是地上的一堆落叶其实是一棵倒下的小树,而栓在树上的自行车已经不见了。
乐得我。我们正不知道拿那车怎么办才好呢,现下居然被人偷了去。
只可怜了那棵树啊。好好的树,叫paperbark,树皮很细很薄,叶子葱绿。是一棵好树啊。让我来默哀三分钟,然后打电话向房东求救。
某一个黄昏,我站在小船的最高处,看着远处的太阳把云彩一层一层的染成橘黄淡红。海面上有千万个金点随波跳跃,小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摆,风用它咸咸的手指在我的发中穿插。头顶上,一直黑鸟盘旋着,一圈,两圈,三圈,它作势下扑,但又临时煞住,乘风上飘,从而飞得更高了。不远处的小岛上海狮们哦哦作响,船边几只鱼冒出海面,嘬嘬有声。
我本应自己划了独木舟去,才不负这片自然。
我想到了过去。原来有些事情你若不去想它,它就不会走。原来我这么多年一直一直都在逃避。回忆是一个严厉的女主人,她让我永远的失去。
我的爱,我又再一次完完全全,永远永远的把你丢失。
心本是空,曾几有挂,如今再空。空。虚。
人类真是进化得失败。从什么时候我们不必再为饮食担忧,又演进出了什么心灵。在水泥的丛林里,在惨白的荧光幕前,我们生不如死。
(with the fervor of the worst of all gothic teenagers craving for a vampire boyfriend)
Behold, on the horizon, Love has risen.
With its gargantuan black wings,
it soars in the night wind.
Up, up it goes.
In its shadow, the heart seeks shelter,
and drinks from the dark pool of life.
Now it bulges and bursts with energy,
and blooms what else but the
blood flower of seduction and lust.
But as quick as it had come,
the shadow passes and the heart grows hollow,
cracking like ancient pottery buried in dust.
The flower dries and crumbles in the wind,
covering the wings of love,
with its scented feathers of loves past.
All is fair in love and war,
for in their path, nothing is left standing whole.
Everything obliterated.
Everything g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