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猫王 http://paowang.com/blog/qizi/ 来自遥远的巴比伦 en-us 2008-09-14T08:52:26-08:00 纽约•恩格夫妇•家-接着写 http://paowang.com/blog/qizi/archives/014377.html 从厨房出来回到入口通厅,会客室南边第一个双门通往娱乐室。灯的开关在左边书架背后,把手伸入书架上专门凿出的小洞就能摸到。整个屋子的墙壁漆成明亮的大马哈鱼颜色——是一种介于粉红和橘黄之间的新鲜大马哈鱼肉特有的颜色——美国人的偏好。墙壁上琳琳琅琅挂了很多祖先的旧照片,南墙是Dean的家族,有各种家居照结婚照等等,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但细看能认出小Dean穿着西装打着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呲着豁牙开口笑。旁边的母子三人图里好像也是他,年岁更幼时照的吧,他母亲烫了头发穿着黑色无带连衣裙晚装,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旁边的小bb大概是他的弟弟或妹妹,三人都很乖地对着摄影师左侧看不到的某一点笑着。北墙是莎利的,也是一大堆不认识的人中夹杂着年轻的莎利,看样子应该是大学或高中毕业时照的,婴儿肥还没有褪,看上去那么稚嫩,和印象中干瘦干练的莎利成反比。正中间挂着一幅早期的全家福,济济堂堂的四排人,男人都穿西装打领带抹头油,女人和宝宝们都穿白色衣裙头发拢上梳髻,每个人都水灵鲜活且朝气蓬勃,让人不禁要去想像他们后来的生活和命运。看年代这些小宝宝如今就算仍然在世也是百年之身了,从小bb到老翁,他们都经历了什么,是快乐还是痛苦,这些都不得而知。时光真是不可抵挡的巨大力量。

屋内墙上除了照片还挂了恩格夫妇两个女儿幼时的油画习作,画的是她们自己吧,说实话画得很难看,其中最大的那张中的女孩儿怎么看都是红腮翘辫朝天猪鼻子,手里好像还拿了把菜刀,恐怖。父母眼里出佳作啊。西边的窗户跟公寓里所有其他窗户一样,也是上下每扇分六格,不同的是窗格也被漆成大马哈鱼色。窗前镂花暖炉上照旧铺了垫子,只是两头添了两个长圆枕。落地灯是严谨的黑灯罩,跟黑色皮沙发相配。屋内大大小小还有四五把椅子,一个椭圆茶桌,一个角桌大小的沙漏,很有趣。还有电视音响dvd纸牌各种游戏以及四周书架上堆满的书,能看出来这是平时一家人聚集看电视玩乐的地方。我住的那个夏天,他们的电视还是老式的硕大的那种,正对着黑色沙发,晚上别人都睡下后,经常能听到Dean从他们的睡房踩着咯吱咯吱的地板走到娱乐室,打开电视躺在沙发上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失眠,从来没有问过,我们两个夜猫子就像同犯一样心有灵犀地互相守护着对方清静的夜晚,直到凌晨。

娱乐室南边有一个小过道,一边是壁橱,另一边是浴室,再过去就是“我的房间“(其实是他们二女儿的房间),再往南又是一个浴室,连着另一边小师妹也就是他们大女儿的房间,再往下就是他们夫妇自己的睡房和浴室。一溜睡房,都是西边临窗,东边临另一个过道,再往东就是大门和门外的走廊。

虽然我的房间临着两个浴室,但由于北边这个靠着Dean的娱乐室所以我一般很少用,看样子家里其他人也不大用。还是一样大马哈鱼颜色的门,里面的装修比较新,金色水龙头,黄褐豹斑的洗漱瓶罐,墙上挂着一幅贝壳拼花鸢尾兰,一幅日本美女图,壁纸是白底橘色小花,有水泽和剥落的痕迹。没有窗帘,地板同南边的浴室一样,是灰白相间的象棋格瓷砖。洗手池上方的镜子也和南浴室的一样,长方拱门型,上有一道刻花。

南浴室比北浴室要大一倍,不仅有浴缸而且有喷头。印象中我只在北浴室泡过一次澡,其余用的都是南浴室的淋浴。这淋浴头是我小师妹的最爱,水笼头是老式的,上下两并两,分别控制淋浴和浴缸冷热。由于老的管道没有水流限制,所以放出的水很大,瓢泼打在身上很奢侈很舒服的感觉。深蓝色浴帘地毯,浅蓝色的壁纸,只是壁纸由于长期暴露在水雾中开始剥落了。窗户上有白色遮阳竹帘,帘头罩着蓬蓬的白色棉布镶蓝边。这间浴室里有整个屋子最好的光线,在浅蓝和乳白的映衬放散下显得格外柔和。窗外是绿茵茵的河边公园,里面有一个阵亡将士纪念堂,高大的可林西柱子,圆顶上刻着浮雕和字。冬天的时候公园里一片肃穆,树木盖着白雪朝天张开手臂。下雪时窗格边缘会有淡淡的雾迹,隔着双层玻璃,这时屋内是暖和的。

我房间里的布置格调应该算是乡村式的。宝蓝色的地毯,浅蓝的墙,跟浴室的色调一样。一张白色双人床上铺的是蓝粉喇叭花格子被,床架也是白色镂花铁架,会吱吱响。床头柜上摆了台灯和闹钟。床尾原本摆着白色书桌和衣柜,但今天我和莎利刚把它们跟屋子东边的一组坐椅掉了个,现在屋子看起来跟以前大不相同,宽敞多了。墙上挂着一幅可能是二闺女自己画的鸢尾兰,一幅黑白照片内一个白帽白裙的女孩低头站在一大片太阳花里,一个原始部落彩绘面具,两幅莫奈的睡莲复制,一张天才儿童小学毕业班彩照。屋角一个白色浴巾架子上规规矩矩放着一套浴巾。蓝白色窗帘上印着的是花草和农作图,农夫农妇耕作收割煮饭洗衣,算是西方朴素人民的理想生活吧。窗前镂花白铁暖炉上摆了几盆植物。晚上关了灯,躺在床上,天花板上影影憧憧的映着窗边植物的影子,象蜘蛛,有车开过时会随着车灯转一个半圆。曾经的夜晚,现在还记得。

屋子东门外是过道,也是宝蓝地毯浅蓝墙壁,墙上挂了一溜深蓝衬底白纸素描的老式女装图,一个壁橱过去后是小师妹的房间,西班牙传教式木架双人床,床尾铺了蓝白钩花棉线毯子。对这个房间不甚熟悉,屋子东边的深色大书桌在女儿们离家后被Dean用来当办公桌,上面摆了他的电脑和绿玻璃罩公务灯,每次推开门,总以为还能看到灯后他戴着眼睛看荧幕的身影。说是办公其实是玩游戏上网和写小说,Dean曾写过一两部科幻小说,我只读过他一个短篇,讲他慢跑路上捡零钱的故事,写得还成。

再往里是他们的主卧,我就更不熟悉了,一张床,一张大书桌上堆满了文件——莎利是个工作狂,一张沙发坐椅上也时常堆了东西。再往里的浴室更是从来没进去过。

就写到这里吧,描述完了,但心理的话还觉得没说完。可是该吃饭了,然后上路。今天上午本来要去博物馆看一个雕塑展览,但后来一想,还是把这个屋子写下来更重要,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下次它又会是什么样子,自己又是什么心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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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子 2008-09-14T08:52:26-08:00
纽约•恩格夫妇•家 http://paowang.com/blog/qizi/archives/014373.html 又回来了。走出96街地铁站,熟门熟路拐进旁边一家糕饼店买了芝麻饼干,顺着百老汇大街往南走四个街口,再往西走两个街口,就能看到恩格夫妇公寓大楼的门。一如既往的身着深蓝制服的老好门卫,一样的铺着褐白大理石擦得闪亮的金碧辉煌的大厅。沿着红地毯走到左手边的电梯厅,顺便在墙上悬挂的八角镜子里检查一下头发有没有乱,鼻头是不是很油,按下金色按钮,电梯门悄然打开,里面贴着深色核桃木板,飘飘然走进去,像走进回忆。

这世上给我家的感觉的地方不多,纽约上西区河边公园旁恩格夫妇的公寓算是一个,匹兹堡申立公园边上住了两年的公寓算一个,整个北京城算一个,也许西藏算一个,其他地方,不清楚。家,就是一进去马上就能让我感到熟悉、安全、平静的地方。夜深人静独自一人到处嗅触,能闻到淡淡的乡愁,曾经的深爱。

上到六楼,电梯门打开,马上看到等候在走廊里的莎利。我们大笑着欢喜地拥抱,与春天时来悼念Dean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走廊墙壁上仍旧贴着淡青色印着乳白花木的壁纸,据说因为年岁已久,加上搬来新邻居,所以要重新装修了。右手边走廊尽头的白色大铁门后就是他们家。门边还是那个小侧案,上面摆着灰仆仆的一束塑料菊花,墙上挂着洛可可风格的贴金雕花镜,镜框右手边一处花浪里放着备用钥匙——有门卫不用担心安全,所以他们钥匙随便放,导致我平时进出从来也不带门匙。

进了门,挑起左手边墙上的开关,走廊上两边四盏壁灯一起照亮宽敞的通厅。暗金色的壁纸上印着淡红暗绿的热带花草,走廊两边间隔交替地摆着侧案和椅子,地上铺着红色大花波斯地毯,尽头是摆着三角钢琴的会客厅,两边林林总总的门后是其他各色屋厅。侧案上摆的都是家庭照片,比我第一次来时更多了,增添的有新生小宝宝的照片,还有Dean。人已去,只有照片维持着他在这个家里无所不在的痕迹。

四年前第一次来是去罗马的路上,有半天时间转机,撂下大部分行李就要走的。恩格夫妇大白天的上班去了,在楼下门卫那里给我留了钥匙和指南,就随随便便让我这么一个之前只不过是他们女儿同学的人走入了这个家门。第一次进门看到这么大的空间,暗呼奢侈,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结交了财主。日后相处中才慢慢体会到,他们只是普通曼哈顿老百姓,虽然纽约的老百姓比其他地方的老百姓高了一个级别,但这房子属于买得早买得巧,否则按现在的价钱来说,虽然夫妇两人都是高薪职业人士,也不可能负担得起。他们家里装潢并不时髦,很多家具虽然质量上乘,但很老旧了。这公寓,不是用来摆设,而是用来居住的。退色的墙纸,鼓鼓囊囊的沙发,吱吱响的地板,镜框里笑逐颜开的人们,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一个家庭的回忆和生命。

走廊尽头的会客厅和旁边的餐厅是最正式的两个屋子,装潢可以算是古典。钢琴上摆了一大幅鱼的化石,下面还有两幅小的,旁边是某街头画家给Dean画的漫画像,纸边已泛黄,另一边的白底红花瓷罐里插了红色假雏菊。客厅西首正对着壁炉是一条蓝底黄菱花沙发,一边一把相称的沙发椅,靠墙的两个角落里一边一张角桌,中间围着一张正方咖啡桌,桌上的方块木盒里装着墨西哥风味的五彩布杯垫。有客来访时莎利会端出奶酪和饼干,大家拿着葡萄酒啤酒或白水,自己挑位子坐下,拿杯垫,切奶酪,吃饼干。西面窗户底下的暖炉上铺了蓝底黄花垫子,也是可以坐人的地方,但这么宽敞的屋子里很少有那个必要。窗上挂的帘子和窗罩用了同样布料,硬邦邦的好像从来也不动的样子。窗边摆了一张书桌,上面一本厚厚的字典,从第一次来到现在一直摊开着。桌前一把铺了黄色绒垫的藤椅,春天的时候我在这里留着眼泪在Dean的留言簿里写了我要说的话。

会客厅的东边是餐厅,简单的金色蜡烛式吊灯下摆了厚重的桃木桌椅,北边的橱柜里摆着正餐用的好瓷器(从来也没见他们用过),南边的侧案请客时可以放菜,一盘一盘的摆好后大家排队自己夹。墙上挂着的是日式撒金冬趣图,有卧冰求鲤的,还有拨雪挖笋的,不知有什么典故。Dean曾经学过日文,在日本呆过一段时间,所以家中不乏日本图像摆设,给半古典半乡村的装潢里又加上一丝异国风味。

正式餐厅往南是一条窄道,一边是吧台,有水池,有装酒杯的柜子和装酒水的小冰箱。另一边通往一个小书房,里面有一台老苹果机,一台老式缝纫机,很久没人用了,大部分地方堆了杂物。书房通一间小浴室,也没人用,浴缸里堆满了要回收的瓶瓶罐罐。浴室南边是洗衣室,东边窗下是洗衣机烘干机,西边墙上挂了好大一幅现代画,有点达利米洛的味道,好像是他们一个朋友画的,浅灰的天空和深蓝的海水中间升起一些怪异的花朵人形还是什么。画下面塞了一张小床,可以在上面叠衣服,但一般也堆满了杂物。

走道南头是厨房,这才是这个家的核心部位。平时家里人自己的早餐晚餐都是围着墙边的半圆桌和四张藤椅上吃的。桌边墙上贴了翠绿方格加绿色草木的壁纸,两盏透明圆形大玻璃灯,中间挂了一幅谚语图,里面有各色希奇古怪的人物,要从中猜到底下列出的一百多条谚语,平时我在桌旁等饭聊天总时不时去瞥一两眼,企图再猜出几条来。厨房的南门外是公寓楼的楼梯间,每日可摆出垃圾和回收物品。西侧朝着公寓楼天井的窗户从来不关,窗台上摆着郁郁葱葱大大小小十多盆植物,还有闷热夏日用的泛黄生锈的老方扇。窗边吊着盆吊兰和白色网状水果盆。以往每周六的早上,莎利去上瑜加课,Dean慢跑之后洗漱吃饭,然后从洗衣房里提出小拉车去街角购物,回来总会在这里放上一串香蕉,有时我也会下班路上带些回来。我和他都吃香蕉,他不吃有了黑斑的我来吃。这次来,香蕉改放餐桌上的藤篮里了,不知为何。

莎利和Dean吃得很随便,不挑剔,也不喜欢浪费,摆了很久的东西照吃不误,而且时常存着没怎么用脏的纸巾,深得俺心。:)Dean曾经偷偷跟我说莎利其实没什么味蕾,做的菜根本尝不出咸淡,他和孩子们一直瞒着她,大家背后自己加盐。

说到这里才把公寓东边的里里外外讲完,西边的几间屋子还一点没动呢。:(得睡了,明天就得回家了,飞机上有闲情怡志再慢慢回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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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子 2008-09-13T21:07:38-08:00
樱花怒放 http://paowang.com/blog/qizi/archives/013940.html 今年的春天格外压抑。西雅图的天空在铁蓝、银灰、乌云、碧蓝之间不停的变换。早上过桥时,华盛顿湖面时而白浪沸腾,时而平静如镜,甚至两者并存。520桥把湖面分割成了两个迥然不同的世界。

春天的花却是极好。家门口的小街上就是两排樱桃,开满了枝头,累累把枝杈固定于地,粉白的花瓣,细细花蕊,风吹来,花瓣落了一地,疑是雪。那怒放的花啊,就是心,默默盛开,无所顾忌的释放,随后败落。

同开的还有黄色的迎春,是小蛋糕的最爱,说一朵一朵的间隔着,很好。还有白色的梨花,大朵的玉兰,闻上去极香的不知什么小花,探出院墙,给过路人一个惊喜。早上外出慢跑,一个庭院一个庭院的看过去。远处灰蓝色的山脉顶着白雪皑皑的帽子,在云层中若隐若现。花影湖光山色,绝美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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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子 2008-04-07T20:37:42-08:00
Dean走了 http://paowang.com/blog/qizi/archives/013898.html 接到消息的时候我刚刚走进办公楼,还在爬楼梯,看到小师妹来电话就知道,不会有好消息,可心中还抱着侥幸。

哭着放下电话,心里难过得不行。今天的日程排得还特别满,不能请假。

一直等到下班,回家的路上,才能再哭。

独自坐在家里,一遍遍听Octopus Project几首安静的曲子,泪流满面。

虽然已经有过预告,但是,还是。

上个周末开始给他写一封信,写了一半,不知道怎么收尾,就一直放着。结果,太晚了。

这个周末飞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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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子 2008-03-25T22:12:21-08:00
新年的祈祷 - A Prayer for the New Year http://paowang.com/blog/qizi/archives/013626.html 我亲爱的万能神:

我从不曾相信你的存在,起码我从不相信你属于任何一个宗教。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一个或数个有着庞大力量却成日无所事事的神,时时刻刻深切关注着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把我们的一举一动纪录在一个本子上,给我们的善恶德行打份。好像奥林匹克裁判一样,在我们的短暂表演结束后,竖起一个个写着数字的小牌,彼此争执着,看最后的综合份是要我们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不我不信那个。我不为死后的去处忧虑,不为来生今世而活。我为的是现在,为的是我脚下的这一趟旅程。

我相信这个世上如果有你存在的话,那么你是一种力量,充斥于天地之间,无知觉,无自我,有你自己的运行规律,存于世间,却不依附世间,纵横宇宙内外,你不会因人而异,你是真理,你是法则,你是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代名词,你是爱。

在过去的一年里,你赐予我很多。在2007年落幕前,我满怀欣喜地回想这一年来我所经历的一切。这是很奇异的一年,充满了意外,有好有坏。我想起了所有我相识并爱着的人,我想起我的朋友和家人。他们让我意识到我对自己还如此不了解。真与美一层层的显现在我眼前,这是你对我的恩宠。

如果说我对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的话,那就是我希望我能有足够的力量去接受我被赐予的,去做我该做的事,当我该当的人,去找到我的命运、我在这世上应该充当的角色,去做这一切,并带着爱。请赐我智慧,使我明白怎样让自己的心灵永远敞开,让我爱周围的人更多一些。如果可以的话,请让世间人都拥有爱的自由,去寻找自我,寻找他人,并让我们和谐共处。

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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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子 2007-12-31T21:06:16-08:00
加州阳光 http://paowang.com/blog/qizi/archives/013610.html 这个圣诞是回加州同家人一起过的。老天开眼,赐了四天的好天气,天天阳光灿烂,蓝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在加州温暖刺眼的阳光下我想起了很多过去的时光,以及共同度过那些时光的人。无数次的自驾车游,青山,大海,黄草,南部炎热干燥的沙漠,北部冬季凛冽的寒星,四季如春的湾区,一幢幢丑陋而又占地硕大的平房仓库,外面的颜色不是淡粉土黄就是粉白。在这阳光下我度过了我的青少年,我享受了生活,也痛苦过,我接到了阿杰去世的消息,我坐着古董车在欧克兰的街道上奔跑,我眺望远处山顶上纤细优美而又坚固的三叶白色风力发电机。海湾大桥,单巴顿大桥,圣马帝奥大桥,这些都是我的桥。

按照一般的标准,我算是加州的孩子。不管主观上如意还是不如意,客观来说我是幸运儿。我和我的家人来到了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住在这个国家最富有的州,在这个州里最发达的地区用自己的手创造了一个非常舒适的家。我们所有的回忆,所有的经历,都是私人的,对旁人来说没有意义。旁人能懂的,只是眼所能见的这些客观条件。一个人的生命,最终来不过是一堆可公证的事实,哪年哪月哪里生,哪年哪月哪里卒,有时候甚至连哪里都没有纪录。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片断,终将逝去。

而加州温暖的阳光,会一直照耀着这片美丽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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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子 2007-12-27T01:59:56-08:00
我回来了 http://paowang.com/blog/qizi/archives/013486.html 一踏进机舱,看见染着假金发的又老又丑又横的空姐,俺就知道,回家了。吃着超难吃的空中快餐,心中无限怀念台北夜市小吃。

终于又坐在自己的电脑前,舒舒服服的什么密码都不用打,也不必担心公众电脑上被人装了木马。啊,家。

很累,脑中一团浆糊。早上八点半准时到达,出关只要了半个小时,可到了租车柜台才意识到自己没带驾照,欲哭无泪,坐bart跑回家里,来回4个小时,下午一点半才拿到车。不过总算到家了,可以什么也不想,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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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子 2007-11-30T20:40:27-08:00
不可替代 http://paowang.com/blog/qizi/archives/013260.html 搬家公司的人来了,又走了。所有的物件一个一个被纸包起来,装箱,运走,现在不知正在哪条高速公路上飘着。

晚上,坐在已经搬空的客厅里,看着自己房间窗帘中透出的微光发呆,想起了两年前刚搬进这间屋子的情景。那时这个房间也很空,里面只有前室友的一张椅子,一盏灯,和一个临时吹起来的空气床。两年后,这套房子积累了我如此深厚的感情,再次面对空空如也的房间。一切都不同了。数年后再回来,将是物是人非,不会再有眼下的依恋。看着不同的装饰,闻着不同的气味,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呢?

日常生活中有很多反复出现的场景,此时此刻的这一个瞬间,却不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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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子 2007-10-12T01:54:20-08:00
留恋 http://paowang.com/blog/qizi/archives/013250.html 离别在即,这几个礼拜疯了一样的玩,每天马不停蹄,工作效率奇高。

九月二十一号在家里举行了告别晚会。碰巧公寓的街号是2109,本来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巧合,被别人提起来才发觉。最后一次聚会,没有让自己有太多伤感,反正离飞走的日子还有三个星期,不急。

这次聚会远没有安娜婚礼那一次热闹。大家能来的都来了,也不过说说话,喝点酒,听音乐,吃东西,没有小蛋糕和卡洛斯穿插搞笑,气氛一下子平静许多。也好,离别不一定要在最高点。

同一周末,拿到了摩托车执照。

九月最后一个周末去了趟纽约,特地看望恩格夫妇。这次没有让小蛋糕来,想的是重温旧日三人时光,与他们好好说说话,扯扯家常。恩格先生得了胰腺癌,正在做化疗,掉了二十五磅,人居然看上去精神许多。恩格夫人碰巧做了个小手术,不能剧烈运动,所以三个人就近吃了饭,席间谈笑风生,一如既往。这次一走,不知此后还能不能见面。这么一想,心里有点黯然,惋惜,虽然没有揪心的痛。

老朋友怎能忘记掉,过去的好时光。再为那友谊干一杯,为过去的好时光。

上个周末与帕夏,新室友米洛,和小蛋糕一起,去New River Gorge攀岩。连滚带爬的上了两条半线路,剩下的时间就欣赏风景和跟人说话逗乐了,舒畅无比,完全放松。星期六晚上大家吃了美味比萨,喝着酒,听着天花板上的风扇,渐入佳境。是晚住在一家很艳俗的B&B里,满屋子花里胡哨的古董,旧式女裙女帽啊,小搪瓷动物啊,带着退色粉色花边的小枕头啊等等,大厅中间立了一个白色旋转木马,怪异无比。大家琢磨着这是拍三级恐怖片的最佳场所,Pornographic Horror Film,简称Porror。据说这家店的女主人曾经做过Budweiser的啤酒女郎,不过现在早已徐娘半老。可惜她生病了,没见着。

今天去看了Yo la tengo的音乐会。清脆,温暖,明亮的歌声,鼓,吉他,和贝司。调子有点娘娘腔,但极易入耳,让人回想起一切美好的事物。为匹兹堡的这段时光画下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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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子 2007-10-10T01:28:15-08:00
过山车周末 http://paowang.com/blog/qizi/archives/013160.html 这个周末照旧杂乱无章的排满了活动,心情由周五的自由上升到周六的兴奋,再下降到周日的疲劳与伤感。

离家三步路有个很不错的日本寿司馆子,叫茶屋,一般每个月我和小蛋糕都会憋不住去打一次牙祭。本来决定这个月不去了,省下钱回国花。结果周五晚帕夏吵着要吃寿司,捎带请了俺一顿。俺带了瓶酒,两个人坐在寿司吧台旁,喝到微醺。寿司师傅的手艺娴熟。他节奏并不快,但是没有一个无用的动作,像外科医生一样节俭精确。小小的寿司吧,就是他的舞台,举手投足,从容不迫,流水行云,宛如大内高手。

周六和凯瑟林及新室友去Shadyside看街头艺术展。去年我就是在这里一个南方老艺人的摊子上买到了墨釉朱红彩陶瓷花瓶,送了给人当结婚礼物。今年夏天一直想着他还会不会再来,结果果然又看到了他,非常高兴的又买了一个去年没买到的矮瓶。其他的摊子大多恶俗不堪,不值一提。

另外意外发现路旁新开的一家糕饼店,里面居然有正宗法国夹心小杏仁饼干(macaroons),甜了一点,但入口即化,各种不同味道的一共买了九个,不到家就都吃完了。

晚上又跟一帮朋友混入啤酒节,喝扎啤,吃小吃,听音乐,不亦乐乎。现场还有钢铁工人表演铸铁,把赤红的液体倒入观众自己花了图案的沙子模型里,过两个小时把模子砸开,取出成品,喷水冷却。这就算是我们这个旧日钢铁之都的光荣传统吧。其间俺与一个肌肉发达的小铁匠搭上了话,先开始没注意,等正眼一看才发觉是个大大大帅哥。天啊,俺眼睛都直了。他在那里叽叽呱呱给俺讲解了一大通铸铁常识,我口中恩恩啊啊地答应着,脑子里只一个劲的提醒自己,别傻笑,别傻笑。当时夕阳正落山,一束阳光正打在俺脸上,也不知俺脸红了没有。搭完话转过身来,朝背后的两个朋友宣布,俺什么都没听进去,还没说完大家就早笑成了一团。掏出手机短信小蛋糕,今晚不回家了,跟踪铁匠小帅哥去。

结果自然还是回家,做了一个香香酥酥粘粘的nectarine rhubarb派,一室的黄油香气。

今天学了五个小时的摩托车。先开始还好,但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不小心失控撞了一下前面的一辆摩托,无大碍,但阵脚一下子乱了,再加上疲劳,后面的一半就学得很勉强。

晚上去安娜那里讨论写报告的事,临走时大家都知道,这是在匹兹堡最后一次见面了,一下子伤感了起来。以后自然会再见面,但是大半不会住在一个城市。这么好的朋友,那么多的欢声笑语,时间一到,也都得随风散去。

我们最终会失去我们所爱过的每一个人每一样事物。这是欢乐的代价。

推开家门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Ella Fitzgerald唱的Cole Porter歌曲:

Everytime we say goodbye
I die a little
Everytime we say goodbye
I wonder why a little

Theres no love song finer
But how strange
The change from major to minor
Every time we say good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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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子 2007-09-17T00:41:09-08:00
30.1 http://paowang.com/blog/qizi/archives/013138.html At 6:45am on Friday, I sat on the bus to the airport and grappled with this sudden feeling of engorgement. Something felt strangely large and swollen and I vainly tried to pinpoint its physical location, all the while seeing this perfect mental picture of pinching a slippery blackhead. Later I realize that it was probably just nausea caused by motion sickness and the general discomfort of being awake so damned early.

Walking or sitting in a moving car induces the bad habit of contemplation. I thought, So this is me at age thirty: fiercely independent, proud, confident but with serious weaknesses, idealistic, compulsive obsessive about picture hanging and folding plastic bags, all the time trying to become a better person, a failing perfectionist in short (is there any other kind?).

Sometimes I think about more important sounding questions, about equality and freedom, about whether that dirty uneducated bastard sitting across the bus from me should really be given the power to decide how to spend my tax dollars. I think about the distribution of wealth, about the placement of the self professionally and socially, about opportunities and short cuts, about the structure and machinery of a functioning society. At age twenty I was busy nursing a broken heart while breaking others. Now I feel like I'm finally ready to start caring about others. Maybe everybody goes through this. We start in a small narrow musty caccoon, grappling with the balance of emotion and reason, and only after much struggle do we emerge into the wide world beyond. Who knows what comes after that.

So at age thirty I feel ready to embark on the next stage of my life. I want to learn how the world works. I want to learn everything from the turning of the leaf to the stock market. I want to learn history and humanity. Maybe I'll finally learn to love and care for others the way I've learned to love and care for myself, only to learn to stop caring at age forty.

Of course ultimately none of this matters. You can't take anything to the grave with you. Everything we've ever loved and held dear will be lost. This is life. One day the rose in your hand will turn to dust. This inspiration came from seeing my new roommate's ugly furniture. My beloved apartment will revert back to a bachelor pad, after all the parties and the weddings and the happy beautiful people. MY happy beautiful people. How sad is that.

So yes, life is meaningless, but it tastes, oh, so good.

(This marks the 301st post on this blo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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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子 2007-09-11T00:38:16-08:00
Seneca Rocks http://paowang.com/blog/qizi/archives/013111.html 九月第一个星期一是美国劳动节,举国上下有三天的长周末。趁此机会,帕夏、他的两个朋友、我,再加上南上与我们会合的小蛋糕,五个人跑到西福及尼亚州的塞奈卡石国家公园去攀岩。

西福及尼亚州算是美国比较落后的一个地方。有个叫做Wrong Turn的恐怖电影,说的就是不小心在这个州迷路的后果。外界的舆论一般认为这里的人都是喜欢乱伦及收集枪支的红脖子土老冒。从我一个周末接触的有限西福州民看来,也许传闻有一定的根据。但是没想到的是这里的自然风景如此亮丽,一条79号公路所达之地,抬眼望去是连绵不断的青山。看来这个州的口号"Wild and Beautiful”也是不假。

说是去野外攀岩,但是像帕夏这种开红色奥笛跑车动扎花上百美元买各类运动服装器材的大医生来说,自然是不会亏待自己。这次他订房订得晚了,没订到最好的大木屋,只有小木屋一座,里面设施一应俱全,比露营那是方便多了。唯一坏处是房间不多,晚上三人睡客厅,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害得俺睡不着。第二天早上就没去跟他们徒步,自个儿睡了一大觉。

中午见他们回来拍的照片,内有穿越山谷的悬空木板桥,看得心惊胆战,好胜心大起,有点后悔早上没有一起跟去。不过下午的攀岩活动足够把俺吓个半死,总算补偿回来。

第一次在野外攀岩,发现确如帕夏所说,外面的石头比室内的攀岩墙要立体得多。室内不管怎么整,都还基本是平面,只能练练技术。到了外面才充分意识到圆溜溜一块大石头上根本没什么地方好下爪。虽说这条路线一点也不难,但是有两个地方还是让我进退不能的苦琢磨了一下。小蛋糕以前是攀岩高手,但是好久不练,这次带的鞋又不合脚,穿上后活活像个小脚老太太,哀号了半天,爬了一半,决定还是脱了鞋,赤脚爬上了顶峰,简直就是传说中的hobbit嘛。我在前面爬,问跟在身后的他,你的hobbit脚怎么样了?糕答:hobbity. 但饶是赤脚踩在满山的碎石子上,还是比穿鞋要好。

我这次发现,最吓人的其实不是上山,而是下山。下山用的是rappel,因为是我初次用这种道具,所以帕夏给我安了个后备装置,以免我抓不稳绳子掉下去。于是我得一手捏着后备装置,一手拽着下山的绳子,每松一节身体就往下沉一沉,心也跳一跳,中途还意外被绳子弹了一下,撞到山壁上,还好没有受伤。下山的路如此漫长,胳膊如此酸痛,心里害怕死了,我当时直纳闷,好好的干嘛不歇着,跑到这里不上不下吊在绳子上找罪受。

不过,下来之后,看着头顶上直直插入蓝天里的悬崖峭壁,心里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第二天帕夏拽他另一个朋友上山,小蛋糕自个儿回工作室干活,我跟同行的胖墩墩俄国大嫂去看岩洞。岩洞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胡乱起了名的几堆石头,远没有墨西哥在水岩洞内潜水刺激。倒是出来之后,时间还早,我们坐在通风长廊的摇椅上,吃着冰淇淋,望着远处的青山绿水,跟旁边两个纽约来的老头老太太聊天,一个半小时一晃而过。那叫舒服,那叫惬意。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不用担心,就是坐着聊天。人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现在觉得青山绿水啊,冒险啊,旅行啊这些东西,身在其中的时候不一定觉得好,因为总有小事让人烦让人害怕让人担心,但是事后却总是觉得,啊,真好啊,幸亏去了,还想再去。

往事总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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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子 2007-09-05T01:16:33-08:00
一周杂记 http://paowang.com/blog/qizi/archives/013082.html 先说刚发生的事(这叫倒叙,:p)。乐队演出散场,我们三个人走向露天停车场里的车,还不到入口,就看到一辆小面包车倒车撞到丹的车尾。丹大叫一声跑过去,肇事者眼见不好一踩油门就跑,慌忙中又在出口一根柱子上狠狠刮了一下,这边我跑到街上刚好看到车牌号码。

报警,警察叔叔马上赶到,胖胖的很亲切。查了车牌,说是几百里外一个地方的旧号码。又查了几个相近的号码,也都是外地的,能追究责任的概率不大。:(所幸车辆的损失不太严重,不过也够噎人的了。我们还都看见了驾驶者,是个白人女孩,但是没能看清楚。

之前我们在渥尔荷美术馆看了个演出。主角是来自法国和柏林的双人组Stereo Total。干巴巴的一个法国女人,瘦高高的柏林男人,音乐节奏比较朋克,附加一些简单的鼓点和电子选段,曲子都很短,歌词逗的不得了。可惜演出场地是很小的一个坐式剧场,没几个人站着跳舞。他们在上面敲锣打鼓半天,观众在下面冷冰冰的一动不动。虽然每曲结束,大家都拼命吹口哨鼓掌,但是没有什么身体上的反应,我都替乐队难过了。

开场乐队是奥斯汀来的章鱼项目(The Octopus Project),三个帅男,一个美女,每个都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似的,不停的互相换乐器。美女是演奏theremin(特雷门)的高手,只见她两只手在空中抖动,颤抖的音乐就从身前的乐器里流动出来。看着表演,俺突发奇想,如果有个舞姿驱动的乐器就好了。不知道特雷门的操作原理是什么,能不能扩伸到利用手势之外的其他范围。

再往前,这两天比较沮丧,因为觉得现在做的项目没有前途。不过今天下午跟同事谈了一会儿,觉得可能又能发掘出什么好主意好方向来了。

再往前,黑色星期天,我的硬盘死翘翘了。哇〜〜〜〜〜:'( 星期天下午还用了,晚上拿起来打开电脑盖,是黑屏,风扇却哗啦啦的全速转动。先开始我还以为又是光碟的问题(破macbook的光碟驱动器已经换了三个了),重新启动,好不容易把光碟退出来,却怎么也读不了硬盘了。唉,万幸万幸,三个星期前刚做了一次后备,找出备用硬盘,小苹果就又欢快的运转起来了。

星期一去学校找人帮忙,发现硬盘居然死得硬邦邦的,连模型号码都读不出来了。:S scsiinfo inquiries returned null strings! WTF!!! 所有的硬盘都要上天堂,我的这个特别快。不过当初选seagate这个厂家就是因为他们的保修保证。打了个电话,新硬盘两天就到。

再往前,上个周末的活动可多啦。小蛋糕和伊莲娜都在。(伊莲娜今天下午彻底搬出公寓,到阳光灿烂的南加州去开始新生活去了。:()星期五我们给安娜举办了意外婚礼,由小蛋糕和卡洛斯主持,一个扮天主教大主教,一个扮犹太法师,两个人装神弄鬼怪腔怪调的,把我们逗得眼泪直流,连相机都拿不稳。安娜和本尼先开始还有点胆怯,到最后开心得不得了。

唉,这么多好玩的朋友,这么和谐友好的气氛,以后到哪里去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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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子 2007-08-29T22:57:47-08:00
阴雨天气 http://paowang.com/blog/qizi/archives/013024.html 刚收到妈妈寄来的酒药,天就转冷了。今天更是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酒酿是做不成了,不过趁着天气凉快把衣服洗了,不然的话在又湿又闷的天气里抱着一大堆刚刚烘干的衣服上楼,不到门口就得大汗淋漓。

这个礼拜比较安静。星期三去看了场乐队演出,一个Staten Island来的Funk乐队,叫做Budos Band,小号萨客斯吉他手鼓一起扯开嗓门,很欢快。不一会儿就把我沉重的心情一扫而空,跟着音乐狂欢。

星期五跟两个同事去品威士忌,先是在一个苏格兰酒吧叫了几杯家里没有的,然后一个同事拿了他的土耳其大烟袋,跑来我家接着喝。我把水果干果冰淇淋叶子都端出来,大家喝酒抽烟聊天,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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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子 2007-08-19T14:54:18-08:00
彼岸烟花 http://paowang.com/blog/qizi/archives/013023.html 台北去世一个礼拜了。一直以来,我脑子里明白,这是早晚的事,但我心里不愿去正视现实。她去世的消息,我二十五个小时之后才看到。我和她,隔了那么远,远得刚开始,连我的难过都只是一种概念,一点隐痛。她与我,算不上挚友。我们从彼此的文字相识,隔着半个地球,我们曾试图给对方一些了解和温暖。她的人,她的病,大多数时间于我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虽然关心和怜惜,却没有揪心的痛。她去世后,我打开了以前的谈话纪录,翻看了我们的信件,读了各位网友的追悼。通过这些文字,她的样子才一点一点丰富起来,我心中的留恋,才一点一点扩散。

认识绝色台北是从她的博客开始。三年前的夏天,我偶然点开了她初次患病时写的文章,一下子就被这个从容而坚强的女人吸引。她有着顽强的生命力,敏锐的观察力,和异常平和的心态。患病的她四处求医,受尽折磨,但最让我感动的还是她对周围家人的那种发自内心、源源不断的爱。我流着眼泪读完了她的故事,当时就想认识这个女人,想对她好,想弥补她受过的所有委屈。

现在看来,我们在msn上最初几次的谈话,大多是我一厢情愿的跟她套近乎,用轻快调皮的语气逗她开心。若不是后来跟她见了面,我们大概会一直保持着这种不痛不痒的网友关系。2005年的夏天,我回北京,她也碰巧来玩。两个人都是外来者,正好一起腐败。头带小圆帽的她,看上去年青又俏皮,非常漂亮。我对她说,你一点都不象年近四十的女人哦,她乐呵呵的谦虚着。每个人都想拥有美丽的外表,但对于一个曾经掉光了头发的癌症患者来说,这种赞美也许更加甜蜜。

我们一起吃过饭,会过友,飚过歌,两个人曾手拉手跑到酒吧天台上对着黑漆漆的湖面清唱。内心里,我那时觉得两个人并不是很亲近。她的烦恼,没有跟我说,我的心事,也没有跟她讲。那是一个多事之夏,我们都不是对方故事里的主角。暗地里我想,她有那么多朋友,怎么会在乎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呢。

在北京的最后一晚,我们和其他一些朋友去后海的藕吧坐了一会儿。当时我心中有万般无奈,压抑而又澎湃。离别在即,我想我有借口失意一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在一边默默的没有怎么说话,但是她却看出来了。后来她在msn上安慰我说,短暂的落寞,是为了下一幕绚丽的铺排。就像九月的高跟鞋里唱的那场烟花表演,绚丽,迷乱,耀眼,短暂。

映慧,其实,你又何尝不曾绚丽,迷乱,耀眼,短暂,在最美丽的时候悄然谢幕。在我看来,落寞不是下一场绚丽的铺排,而是上一场绚丽的代价。这就是乐观者与悲观者的不同吧。你比我坚强太多,乐观太多。我不明白,你怎么能够有那么多的爱,豪不吝啬的去给你周围的每一个人。明明你是病人,却是我们受到了你的关怀。

那一次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两年来我们联系不多,如果我们在同一个地方,也许能成为好朋友。但隔了半个地球,我们只是通了几次信,写了几个帖子,聊了几次天。我帮她翻译了一些平遥影展的照片说明,给她做化疗打气加油,有一次工作上遇到了不如意,还是她开导了我。她始终那么善良,始终为他人着想。

最后一次通话,是七月中旬,我再次回京,接到jura的消息说她的病情直转急下。我给她打电话,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软弱地说,要努力,不要放弃哦,心里知道这么说有多么虚伪,但是毫无办法。她一如既往的懂事,从来不让她周围的人难过。她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对我说她呼吸困难,要我好好玩。我木然拿着电话,不忍说再见。

八月初我又给她打了个电话,想告诉她我秋天打算来台北看她。当时她带着氧气罩,不能接电话,我手足无措的跟她姐姐说明了意图,心里憎恨自己的笨拙,还是不能说什么,就挂了。

现在我知道了,当时我应该说谢谢,感谢她的善解人意,感谢她的关怀,感谢她的爱。感谢随便什么管事的神灵,让我曾经与她有过这么一点缘分。感谢她的光,曾经照亮我,也希望我的光,曾经给她带来些微的帮助。

现在她走了。死亡是什么东西,我从来不明白。我不了解它的实质,我甚至不清楚这个概念。我没有见过冰冷的身体,我没有听过亲属的哀号。我只能为了一个美丽事物的消失而难过。我明白江湖将不再看到她亲切俏皮的身影,我明白她的msn头像将永远黑暗。但除此之外,死亡还有别的什么意义,我感受不到。即使心中万分抱歉,我还是不能明白。

我只能尽我所能,去回忆,去纪念,并争取不去忘怀。我写下这些文字,我没有夸大,没有掩饰,我希望我没有矫情。我只是想给我们的友谊划下一个真实的句号。这里包括了我对一个绝世女子的爱,虽然不多,但是确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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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子 2007-08-19T02:45:22-0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