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2-07-12, 底特律去多伦多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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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你是怎样的,他问。
你认真想了想,你的生日还没有到,也就是说,四十年前,你还没有出生。
这和摄影有关系吗,你看了他。
天空飞来一只鸟,天很蓝,没有一丝云。
你相机里的反转片,100的速度,F/16,1/125秒,天空就暴光正好,你翻着你手里的书,书名是怎么在三个周末成为摄影大师,书上就这么说的。
他顺手把你的相机参数换成拨到了F/8,1/500。什么都没说。
你看看他,继续翻书,书的下一页说,标准光圈的数字,通常这么标记
1.4-2-2.8-4-5.6-8-11-16-22-32,每隔一个光圈,数字大小就差不多乘2,相邻的光圈通光量相差一倍,换言之,从F/16到F/8,到达底片的光强就乘4,要保持同样的暴光,快门书店就得加快到原来的1/4。
这太简单了,难怪成一个大师只需要三个周末。
鸟在天空似乎停止了,一动不动,翅膀定格在似展似收的位置上。等你按快门。他顺手把相机的光圈拨到F/4。你继续看书,如果需要表达逆光主题的细节,可以把暴光量加大2到3挡。很好,这再清楚不过了,光
圈开大了,景深就会小,不过鸟够远了,把镜头的焦也距放在无穷远就是。
鸟好象侧过头看你一眼。
他顺手把胶卷换成了黑白的,他是你的老师你是他学生。他指给你看放大了的照片,鸟挺清楚,缩在肚子底下的爪子能看到骨节,天变成了完全的白色背景,干干净净。
你抬头看天,天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一丝云,没有鸟。原来做一个大师就这么简单,书上早就都写了有了。
那四十年前,究竟是怎么回事情,你想问他。那时也有你。不同的分子排列组合而已。明天的所谓你,又是一个新的排列组合了。他说。
你看看他,一头雾水。他看着天,天空成了一个白色的长方形的框框。右下1/3的地方,有一只鸟,停在天空一动不动,好象努力要往前飞。他用手指了那鸟。那鸟就到了左上角,只剩下一点尾巴在框框里,满不在乎要离开。
同样的鸟,同样的天,不同的排列组合,你看到的,只是你的心境,他说。你好象有些明白了,也用手指了那鸟。鸟很奇怪地倒着回到了框框的正当中,转过身体对了你们。很平稳,很对称。
那四十年以后呢,你问。他看看你,眼睛里好象有一点悲哀。如果有运气这种东西的话,你现在是在四十年前和四十年后的中点,当然,也可以是终点。你觉得他没回答你的问题。
他回过身去,你发现天空依然是蓝蓝的,没有鸟。

2003.12
上班的路上, 从CD夹中翻出两张很久以前带回来的碟。 一张是蔡琴, 一张是BETTLES。 蔡琴的歌,低沉中透了一种舒展,很适合阴雨天的时候对了窗外,品一杯咖啡时小资一把。但我不想让自己无端陷入这种情绪。 更想听BETTLES的黄色潜水艇,那首反反复复唱了We all live in a yellow submarine的歌。 潜水艇没听到, 却让这首Let it be 给抓走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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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i find myself in times of trouble
Mother mary comes to me
Speaking words of wisdom, let it be.
And in my hour of darkness
She is standing right in front of me
Speaking words of wisdom, let it be.
Let it be, let it be.
Whisper words of wisdom, let it be.
And when the broken hearted people
Living in the world agree,
There will be an answer, let it be.
For though they may be parted there is
Still a chance that they will see
There will be an answer, let it be.
Let it be, let it be. yeah
There will be an answer, let it be.
And when the night is cloudy,
There is still a light that shines on me,
Shine on until tomorrow, let it be.
I wake up to the sound of music
Mother mary comes to me
Speaking words of wisdom, let it be.
Let it be, let it be.
There will be an answer, let it be.
Let it be, let it be,
Whisper words of wisdom, let it 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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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 IT BE, 该翻译成什么才确切呢? 让它去吧, 还是, 就这样巴。。似乎都不准确。
文字的东西,两种不同的语言, 两种不同的文化,有时候只能在心里体会了。
所谓经典,在不同的年纪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气候不同的情绪,都能让你产生共鸣。

朋友给我看她在云南拍的照片。 大片的碧绿中有串串的黄花,一个我非常熟悉的场景。
这该是油茶花儿。 小时候,师大的校园里大片大片种着这种植物。田里有分隔的田埂, 但孩子们自然不会按照大人安排好的路线行走。 那时没有电子游戏, 没有卡通片, 没有麦当劳, 有的是每个月一次的打日本鬼子的地道战地雷战或者南斯拉夫机关枪从头扫射到结束的电影。这天然的“青纱帐”,简单就是大人们种来给我们玩打仗游戏的地方。
我们当然玩得很爽,但庄稼就遭殃了。 现在总说当时的工人进学校如何如何粗暴, 回头想, 他们当中还有许多很朴素的。 师大就有这么个在孩子中有如雷贯耳名气的老工人。 他长得干干瘦瘦, 孩子们不知道他的真名字,就一句干瘪老头来了, 就足以让一群玩得兴起的孩子野马炸群, 狂奔而去。老头对这称呼很不忿,於是两代人之间的冲突就愈演愈烈。而干瘪老头的势力范围确实很大, 除了油茶花田, 麦田,棉花田,防空洞,和建筑工地都经常能见到他追了一群孩子抱头鼠窜。当然, 他最喜欢的还是躲在田里打埋伏。 孩子们打仗游戏的青纱帐, 也是干瘪老头潜伏的好地方。每天都有孩子被他逮住,关在门卫的小屋子里,让进出校门的叔叔阿姨们鄙视,哭哭啼啼等爸爸妈妈来领。
被伏击的厄运终於落到了我的头上。 那天下学后兴冲冲和小朋友们在油茶地里追逐着, 却没想到干瘪老头正好打开水回来,拎了满满的热水瓶躲在了田里。当他忽然窜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的时候, 幼小心灵受到的惊惧和一只被狮子咬住了脖子的羚羊大概差不了太多了。关禁闭的小屋在脑中闪现,垂死挣扎的我忽然疯狂挣扎了一下,居然挣脱了干瘪老头的干瘪手掌。老头努力追了一步,抓着了我衣服的某个部位,却被挣命而去的我带了个跟头。 干瘪老头摔了一个跟头, 手里的热水瓶也打碎了。 我逃进了油茶田,逃出了油茶田,在校园里找了个最隐蔽的地方躲到天黑才敢回家。幸运的是他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 也许是让个孩子摔个个跟头实在太丢工人阶级的脸,后来就没再听到有人说起这件事情。
几个月后, 我终於在建筑工地失手,被干瘪老头逮住。但也许他每天经手的罪犯太多,还是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难于辨认,总之他把我关进了小屋,但居然在找我爸爸妈妈来领我前忽然有了什么事情,用指节在我的小脑瓜上凿了个爆栗,然后就释放了。
那年我小学一年级, 干瘪老头怎么的也得有五十多了。 工宣队撤走后, 干瘪老头也就下落不明,如果还在的话,该更干瘪,高寿得有九十了。

师大家中, 2003。12
在上海外白渡桥附近的弄堂里,看到一把椅子。这是一张极其普通的竹围椅,走在全国任何一个城市的小巷里,时不时的就能看到的那种。 用竹子扎成的骨架,然后用竹蔑密密麻麻编成坐垫和靠背和扶手。我站在那里对了这椅子看了许久,看到主人有些奇怪走出门来的时候才离开。
我的家里也有这么把椅子。仔细想想,这把椅子的上上下下是百分之百的竹子,那时,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奶奶叫成了藤椅,一家三代人,就这么习惯的说藤椅这样,藤椅那样。
有藤椅的最早的照片,该是我和表哥坐在里面的合影。表哥比我大十个月,却从小到大都比我长得瘦小。照片上的我肥得如一头小猪,一屁股坐在椅子的当中, 把委委屈屈的表哥挤在了藤椅的一角。
我的奶奶,其实是北方人习惯称呼的姥姥,就是我母亲的母亲。在我们这个来自中国的极南和极北,却安顿在上海的家庭,和藤椅一样被错误但顺口地叫成了奶奶。奶奶是个极其慈祥的满洲老太太,年纪大了以后总是怕冷,常年裹着一件用棉布条缠成扣子的对襟大褂,冬天里面上个里子,就是个棉袍。那上面的布扣子在儿时的我是如此的记忆深刻,以至到了四十岁的我,闲逛在上海朱家角的一个小店时,看到件有类似布扣子的蓝土布褂子,爱不释手,不得不买了下来。奶奶留下的照片不多,而最好的那张,该是我最早的摄影了。我还很清楚地记得,那天天气很好,父亲拿出几个叔叔伯伯一起送给他的CANON FLQT单反相机,这在那时该是很好的相机了。奶奶是我的模特,把她心爱的藤椅搬出来。她最得意的有两件事情,老母鸡和玫瑰花,那都是她花了无数的精力侍候的。老母鸡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散步去了,合影的可能性不大。 把藤椅放在平房窗下的玫瑰花前,笑嘻嘻端坐在里面。
我们离开上海之后,阿姨去过家里几次,为了重新装修屋子,每次都要处理掉一些经年的积累。这把藤椅和阿三爸爸打的家具一起躲过了被抛弃的灾难。装修后的屋子里,藤椅放在中房间,和大衣柜和小书桌一起占据了窗前的位置。这么多年了,藤椅自然有些破损,现在找不到修补竹器的篾匠了,靠背扶手上的几个破洞用线和绳子补着,但依然很稳。我每次回到家里,都会在这把经历了三代人的椅子上坐一会儿,抽上一支烟,想想早已离去的奶奶和远在大洋彼岸的爸爸妈妈,当然,还有我自己的童年。

RR在师大家中。 2003。12
从记事的时候开始, 家里就有这个大衣橱, 按照自己的年龄算算, 这柜子怎么的也该有40年了。 衣橱分成一大一小两个门格, 被很直观地称呼成大柜子小柜子。 大柜子里的衣服用衣架挂起来,小时候喜欢和猫一样,钻到衣服的里面去捉迷藏。小柜子里放衬衫毛衣之类, 叠得整整齐齐的摞在阁板上。 柜子还有三个抽屉。 抽屉的上面有一块可以拉出来放东西的抽板。
因为家里的人都远远地去了大洋的彼岸, 柜子里也基本都空了。 。 大概是父亲在离开的时候放在里面,柜子中剩下一阵很浓郁的樟脑丸的味道。 没有衣服, 不知道这些樟脑丸能保护什么, 还是一种几十年细心生活积存下的习惯。 拉开柜子的抽板。 发现板子是翻了面的, 面板下的横梁成了一个分隔, 格子里, 是我儿时歪歪斜斜的字迹, 陈群放书处。还画了几个奇怪的形状, 大抵是放各种孩子时候的宝贝的特点位置。 把东西仔细收拾好, 是父亲的特长, 小时候的我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基因, 长大了, 竟然变得所有的一切都满不在乎,永远处在寻找几分钟前随手搁置东西的状态。 抽屉里面有很多过去的日用品,感觉就是在看一个博物馆。 几次回国都想把他们带会美国, 却想了又想, 觉得还是让他们安静待在他们待了几十年的地方, 于我, 也多些牵挂可以有理由回家看看。
还记得小时候软骨病的我, 一天坐在这柜子前面。 父亲的一个同事来家里玩, 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顺手扔给他一句刚学到的话, 管不着。 父亲很窘, 说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 而那同事却哈哈笑了, 把这故事带回父亲的教研组。 以后我再去那里, 大人们就会说, 管不着来了。
在家里的书架上找到本父亲学校的教工手册, 上面有那时候他所有同事的名字。 很多依然很耳熟, 但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那最早的管不着是对哪个叔叔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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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的某一天, 拉开抽屉, 把小时候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在桌上, 几乎是自言自语地沉浸在梦境般的回忆。 一种无名的感动。儿时候的记忆, 长大以后的感叹, 在一个玻璃台灯的灯光下, 在这写过昨天也写着今天的小小的写字台上,融和在了一起。 大衣柜在旁边静静地站着, 上面的穿衣镜和童年时一样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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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说, 石头你老了, 喜欢怀旧了。
谁又不会老呢? 到老了, 有些能够回忆的东西, 该还是挺好的吧。

TIGER在书房里。 2004。01
朋友说, 你这破BLOG, 越写越不好看, 总是一种无话找话的自言自语。 想想也是, 本来么, 一天到头, 哪里来那么多滔滔不绝的想法啊。 鸡毛蒜皮的小事, 今天写了, 明天看, 肯定没什么太新鲜的东西。
那就写写今天的股市了。 最近在玩股票, 小打小闹, 原因非常简单,反正总挂在网上, 边上开个小窗口,看股市风云变幻, 看帐户上的银子变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数字。 这几天玩的是一个我毫不了解的公司。 不了解到连这公司的名字都不知道, 只知道股票的代号是DIGL。 第一次看到这个股票是上周的某一天。 那天我想了早晨要买一点, 因为这股票符合我收购的定义。早晨起来, 上网, 看江湖色, 然后就忘记要买了。 下午快收盘的时候想起来我该看看,发现那股票在一天内从1。8狂涨到2。9。 差点疯了。为了赶上潮流,我就在2。87买进 (贱买贵卖, 可总得买阿。。。)。 第二天, 这股票开始滑滑梯, 东东东东, 几天掉回了2。0。 距离疯了接近了许多。 看看, 让你投机倒把, 一套最贵的DSLR和镜头没了吧 (我现在看银子是用相机为单位)。
然后就来旧金山开会了。 几天没看股市。 今天又想起来看看。 乖乖里个东, 我的宝贝股票正在直线上升ING, 眼看就过了3。0, 3。1, 3。2。。。 NND, 我怎么没在2。0的时候再买点呢。。。。。
想起百万英镑里的财主绝望的呼喊, 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卖。 卖了一半, 3。25, 洋洋得意。 然后发现这东东的涨势不减, 到了3。7了。 再等等吧。 去倒了杯咖啡, 回来一看, 靠, 咋又开始跌了, 再卖一半的一半, 3。6, 等我打完指令, 已经3。5了。。 完了。。。 5555555。 开始收拾行李, 然后扫了一下EMAIL。 一, 居然卖掉了。 继续得意。。。 到收盘的时候, 居然掉到了3。2。 嗯, 老夫还是有先见之明的嘛。。。。 哈哈。 (这个DSLR又回来了。。。)
现在的问题是, 是买还是卖? 如何决定, 看明天是不是能在上飞机前再看一眼市场 (上帝, 千万千万千万千万别让我忘记)。
亲爱的朋友, 这样的BLOG, 你爱看么。 活活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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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的发现, 在赌场和股市, 银子好像不是银子, 而只是一串串让你疯狂的数字。 当年学数学的时候, 怎么没觉得数字有这么强烈的效果呢。

监狱里展示的囚犯当年使用的自己制作的假头和假墙。

ALCATRAZ监狱中的石头
三个囚犯, 因为贪财而害命, 被关进了监狱。 在监狱里, 因为争斗又害了更多的命, 最后被关进了ALCATRAZ。 在这个能见到美好生活却无法染指自由的地方,他们终於觉得自由比一切都更重要了。
经年累月, 他们把墙面上的出风口一点点挖大了, 用自己创造的假墙面盖住这通向自由的道路。 他们用匪夷所思的材料作出了和自己惟妙惟肖的头部雕塑, 甚至用上了自己的半头白发 。
几年的处心积虑, 几年的卧薪尝胆, 在一个月黑之夜, 他们把假脑袋放在了床上, 打开了假墙, 攀走过黑暗中的弯曲。 他们成功了, 他们来到了峭壁下,浪花打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和自由之间,还隔着2公里旧金山海湾冰冷的海水。
狱卒们说,他们肯定在海里淹死了。 活的,或是死了的他们,再没有被追捕的官兵们发现。 我觉得他们该是活下了, 能有毅力做成这样事情的人, 该不会被2公里的海水征服的。 他们是罪大恶极的凶犯, 在自由面前, 也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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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说, 你真矫情, 写这么酸的东西。 一点不理科生。 下面是理科生的版本
他们该不会被摄氏2。8度的1。879公里的海水在他们的机体里产生低温效应而失去大脑和神经对肌肉的控制能力。
文科生该怎么写这些东西呢, 是不是该有许多润色的词汇,非常悲壮且华丽。
理科生又该如何呢, 完美无缺的逻辑推理和精确的小数点后3位加统计和材料分析的报告, 用POWERPOINT显示?
在餐馆和表姐一家吃晚饭。 表姐带了一个交换学生来。 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新加坡女孩,一举打破了我认为新加坡没美女的传统观念。
隔壁桌上是一群湾区典型的亚洲男孩子。 绕了脑袋一圈很整齐修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上面却留得长长的, 用头油浇过了, 梳理得一缕缕如植物的叶片一样灿烂开放。
从ALCATRAZ岛上看金门大桥
从ALCATRAZ岛上看旧金山夜景
Alcatraz 监狱囚犯的一句名言
Life is so near, freedom is so far.
生活这样的近, 自由这样的远
没这样的矛盾, 就不那么让人砰然心动了。想起小灯的诗来了。
学校修建科有个木匠陈师傅。
陈师傅有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和我同岁,但比我大几个月,在儿童节后的一天生的。大家都叫最小的那个阿三。我小时候是孩子群中最软弱无力的, 阿三永远是跑得最快,爬得最高,最不怕打架的。我们两家的关系太近了, 阿三成了是我孩时的保护神。两家的关系也就以我们两个的关系而命名了。 陈师傅成了阿三爸爸,陈师傅家成了阿三家。我的父母成了小群爸爸妈妈。
因为是邻居,我们两家的院子是通着的,当中没有墙,连象征性的栏杆都没有。阿三家门口有颗琵琶树。琵琶熟了得时候,阿三会爬到树上去把琵琶摘下来给不会爬树的我吃。阿三爸爸有一手好手艺,他的工具都是自己做的, 刨刀永远磨得铮亮。我们家的家具都是阿三爸爸和他的徒弟们打的,家具很牢,几十年了,现在还在老家的房子里摆着。每次家里有人回去了,还是用这些家具。
文革里的一天,阿三爸爸出事了。他在松江出差的时候,被两辆汽车夹在了当中,内脏破裂导致了大出血。据说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来不及找血源, 就把从打开腹腔后放出的血从新给他输回去。阿三妈妈听到丈夫出事的消息,当场昏了过去。和我们的处长邻居一样,陈师傅也拣回了一条命。不知道为什么,两家的关系从那时就更加亲密无间。
我出国后不久,阿三也去了澳大利亚,在那里和一个台湾来的女孩结了婚,安下了家。我父母在国内就由阿三的哥哥阿平照顾着。家里所有的事情,无论大小,阿三爸爸都会给我们想到,然后由阿平落实。父母亲来国外探亲的时候,家里的钥匙就放在阿平那里。每次他们回去,家里一定是干干净净,被子都晾好了等着他们。
阿三爸爸是突然走的。邻居告诉我,他走的那天晚上还到我们家来看了需要修理的水管。晚上他忽然昏迷不醒,医院在脑溢血还是脑血栓上判断失误, 他就再也没有醒来。阿三爸爸去世后的这些年,我们家的一切依然是阿平全盘照顾,小至冰箱里的事物,大到房子的全部装修。以至我父母认定阿平是比儿子还亲的儿子。
最近的一天,我和阿平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我想对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们全家这些年对我们家的照应。阿平说,小群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两家早就是一家了。当年我爸爸出事故的时候,你爸爸妈妈对我们家全力的支持。我爸爸早就说过,我活着也好死了也好,你们兄弟要对小群爸爸妈妈当自己爸爸妈妈还要好地照顾。他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透过香烟的烟雾,我 忽然发现阿平和我记忆中的阿三爸爸长得一模一样。
晚上我从家里给远方的母亲打电话,谈到装修后的家里,家具很旧,想换一些新的好看些的。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大沙发你不许动。那个是阿三爸爸亲手打的。。。
2003.08.01 . Colorado . RedRocks

坐在这里, 无聊, 就写写这里。
第一次, 住这里是六年前, 是因为开会的地方旅馆都住满了,只这个10英里之外的旅馆有空。 住下后发现隔壁就是山珍海味的中国餐馆集中地。 旅馆里面很干净, 服务到位, 满面笑容。 於是之后的几年这里成了我的首选。
这下很好, 这里成了几乎半个家了, 每次来三湖塞开会都住这里。 进旅馆一切都熟门熟路, 连前台的经理都认识。 开会累了, 把脚丫放高高, 舒服。
旧金山街头玩滑板的孩子和他很专业的摄影师朋友
讲完了。 整个会议的最后一个报告, 不是因为这是个压题的文章, 而是因为会议主持对来自中国的报告抱不信任态度 (太多的投稿不参加, 使得会议的进程受到影响)。
一共给了20分钟的时间, 得得得得讲了17分钟, 3分钟回答问题, 效果还不错。主持老儿是个老朋友了,散会了神刀刀地打听我们的药从什么地方搞的。 我知道他有同样的设备, 不安好心啊。 不过这领域大着呢, 多几个人一起做, 众人拾柴火焰高, 要不就凭了华南的名气, 估计再NB也没人理。
然后就不知道干什么好了, 和F去一个英国吧吃了顿炸鱼(我唯一能接受的英国食品)。 把他们送回旅馆, 我也就自己回旅馆了。 睡了一会儿。 给家里打电话, 媳妇把膝盖又扭伤了,走路开车不影响, 但总觉得以后剧烈些的体育如滑雪之类的大概就不行了。 好着急, 想回去, 可周二还得给所里把设备的事情去办一下。 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 倒下继续睡觉。

忽然发现,去旧金山5天, 带的行李比回广州五个星期还多。 衣服鞋子漱洗用具电脑相机, 一样都不能少。 旧金山是旅途的一站, 广州是家。 家里, 是有着生活需要的所有必须品的。更重要的区别是, 回到家, 亲人和朋友们就在你的身边了。 到旧金山, 尽管物质条件也许更好, 地点听上去更浪漫些, 但在这里, 没有能打动我内心的那些人和事了。
昨天在PIER39, 听了海豹们吼吼的叫声, 它们间也会有很亲热的相拥甚至相吻,当然也会有也许的摩擦和撕咬。 忽然想起很多事情。海风咸咸地吹,隔了海湾, 岩石岛在水雾中朦胧。
今天开了一天的会,西装笔挺, 让我很不自在。 晚上开车带了F两口子和M一起去SCOTT吃饭。 这是我们每次SPIE会议上必行的仪式, 我已经不记得持续了多少年了。
M是一个伊朗人, 在76年伊朗革命的时候留在了美国, 之后就一直无法回去。 现在,他已经在美国成家立业, 却几十年无法再见到日益年迈的父母。第一次见到他时我还是个学生。 他刚毕业。我去他的实验室做实验, 然后因为他和F的关系, 我们也成了朋友。 那次去, 他的女儿才3岁, 田纳西到处的DOGWOOD, 满地白花, 特别美。
饭桌上的M, 和记忆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憨厚, 笑着缓缓地说话。 然后他说他女儿16岁了, 然后我发现岁月已经偷偷爬上了他的鬓角。

监狱在1963年正式关闭。 1969-1970年间, 印第安运动活跃者曾经占领这个小岛,以为对白人占领北美大陆的报复。 目标选在这个小岛的意义是为其孤独,和在美国的印第安人一样。 占领持续了11个月, 开始时得到媒体和大众的温暖支持, 但日久天长,内讧加上几次大火烧毁了数栋历史古迹, 运动不了了之。 警察带走了最后几个坚持在这里的人。 推土机把大部分危房夷为真正的废墟 (你现在可以花几块钱买一块ROCK作为留念)。
作为那段历史的一个见证, 被大火烧毁的建筑用铁丝网围了起来,飞鸟可以在里面自在停留,人却不被允许入内。 透过焦黑的框架, 能看到旧金山海湾的波浪。

旧金山湾中的那个小岛。 岛上曾经关着美国历史上最危险的一些罪犯。
这是一个奇怪的地方。从监狱的食堂窗口看出去, 能看到金门大桥的落日和旧金山的万家灯火。 用一个罪犯的话说, 最吸引人的一切,让我更加觉得她的不可及。
独自走在PIER39, 一个很熟悉的地方。
FORT COLLINS, 解剖, 一个热爱工作的科学家,让人羡慕。 没有PARKING TICKET。 夕阳很美, 交通一塌糊涂。
FINDING NINO, 老灯家看电视。
老孙来信, 酒吧重新开了。

大年初一,不许扔垃圾的。 说是会把好运气扔掉 (我是不是该卖本黄历呢。。。。。)。 好在原本今天的收垃圾改成了明天, 没有想到伟大的马德路德金叔叔还有这样样的功能 (周一是他的生日, 政府机构包括收垃圾放假一天所有工作顺延)。
阳光灿烂的。 不幸的是同事安排了今天出去工作, 只好委屈自己大年初一去上班了。 这让我感觉不怎么爽。 上班本身不是什么坏事, 但凭什么白人的圣诞节, 穆斯林的斋节, 犹太人的逾越节, 他们都可以名正言顺地说我们必须保持文化传统休息一到N天。 难道到了国外,中国的文化不是文化?还是我们自己太不把自己的文化当个东西了? 不蒸馒头也还得蒸口气啊。
输了, 郁闷ING
在畜牧节的场地上走,没什么特别的目的, 没什么特别的任务。 在这里的唯一原因是因为我喜欢这里的牲口的味道和满地湿漉漉的稻草。 和老朋友聊聊天, 看牛仔们为了征服自己的信念(和赞助商的钱包)和暴跳如雷的牛马奋斗,按快门。他们的输赢感染我的情绪,几乎会很荒唐地祝愿他们每个人都是赢家。
真的, 为什么有人会输, 会在墙角沮丧呢。 如果我们都认真做了我们该做的事情, 难道我们不该都是赢家么。。

在畜牧节拍了一整天。 又见到了BILLY JOE, 很开心。然然今天有些发烧, 赶了去接他回家。 今年过年。
包饺子, 蒸全鱼, 吃饭喝酒砸瓶子,围了家里的小酒巴一圈圈的喝茶。夜深了, 朋友们告别去。在夜色的冷冷中看了他们的车灯远去。过年了, 比大洋的彼岸晚了15个小时。
打着字, 给孩子们包着红包, 脑子里想了刚才一起的对话。 离开故乡那么多年了, 我们真的很冷血, 很不在乎朋友和亲人了么。 聊天中间, 新加坡的大伯打电话过来拜年, 几乎是礼节性的和大伯问好, 告诉他父亲和母亲在姐姐家。 我有20多年没有到我的大伯了, 他该80多了吧。 大伯颤颤的声音说, 群, 你们一家都好吧, 有空来新加坡看看。 我忽然想哭, 我知道他说的都是真得。
大伯比父亲大很多。 因为爷爷奶奶早就走了, 能知道父亲童年时代的, 也就只有大伯了。 一直想做一个我的父亲母亲的作业的,关于他们, 关于他们走过的路和与他们有关系的人。 却一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敢或不愿动手开始。 人情在计较工资休假之中一点点淡去。 也许现在该是时候去开始这些事情了。
钱越挣越多, 去的地方越来越稀奇古怪,自己却变得越来越冷血。在美国这么多年了, 很少认真过年。 今天也许我不会守岁, 但有朋友们在一起过年,真的很开心, 好象找到了一些失去很久的东西。
打开BLOG, 看到沙漠兄的问候, 心里暖暖的。 那就让我新的一年里, 多在乎些亲人和朋友, 少在乎些那永远没完的工作巴。 我认真了很久了, 认真到傻, 希望自己在新年里多在乎些我真该在乎的人和事了。
Love you all

老房子左邻右舍的故事里,印象很深的是总务处长的命运。他是个当年的红小鬼,抗枪打过仗,给某某领导当过小勤务员,解放后领导没忘记提拔他,把他放到某大学里做了么个不大不小的官儿。胖敦敦的儿,喜欢给我们一帮小夥伴们讲他打仗时候的故事。
文革了,这些部队出身的当官的大多被沉了下来。虽然没有过去的八面威风了,但小院子里的日子也还贻然自得。然后,一个风高夜黑的时候,红卫兵来了。因为是我们的紧邻,我还记得那次半夜时破门而入的壮观场景。他是被戴上了手铐押上卡车的。他老婆搂了三个孩子坐在院子里哀哀地哭。邻居们不敢多劝,母亲告诉我,那时候敢说的也就是相信组织,问题一定会搞清楚;敢做的,也就是把抄家后散落一地的东西搂一下,打碎的东西放到垃圾桶里。
第二天,平房尽头的山墙上用白石灰刷了大标语。坚决打倒反革命贪污盗窃分子某某某。小道新闻传说处长在任的时候拿了公家的木料给自己打了个柜子。这在当时够不上死罪,处长是见过市面的人,老实交代了他的犯罪经过。红卫兵们给他戴了高帽子,喷气式押回居委开批斗大会。折腾够了,就放了他,把斗争目标转向新一轮更有刺激和成就感的大官儿们。处长回家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日子依然一天天过,见了孩子也还会拍拍脑袋什么的,但我不记得他再说过他的革命故事。
前面说过,那时候物资的供应是奇缺的。抽屉里翻出的各种凭票供应的证卷就是那时历史的一个佐证。但记忆也许因为时间的沉淀,在几十年后的今天回首,看到的,居然都是些很美好的东西。处长是山东人。人倒酶了,亲戚还有在乎他的。过年的时候总会从乡下捎来些好东西。那时候定量供应的年货中,每家每年有1斤花生米。很奢侈的东西,直到今天我都会因为孩子时候没吃够那好东西而每天下班后自己剥上几粒下个小酒。而那时的年货里,花生经常是和肉呼呼的虫子一起来的,那从乡下带来的鼓鼓的花生,便成了小院里孩子们共同垂涎的好东西。那花生是装在他们家一个瓷瓮里。瓮上有蓝色的图案,该是有个些历史的东西。
除了花生之外,他们家的亲戚还会带来些鞭炮。那可是真正的稀罕东西。过年的时候,他的有鞭炮的儿子们就很威风凛凛地站在街头,周围围了许多没有任何物资来源的老师们的孩子,眼巴巴地看他们放炮仗。心情好的时候,他们也许会让你帮了点一个,顿时让你心存感激。
后来,我父亲也倒酶了,被下放到安徽农村去做函授辅导(我依然没有明白,既然函授,怎么又派老师下去) 。每次都是好几个月,回来除了黑瘦些,居然带会很多当时城里买不到的好吃东西,还有,鞭炮。那些鞭炮是用几层塑料袋很珍贵地裹着的。一直舍不放。过年的时候,我终於也有了自己的炮仗可以威风一番。却发现因为上海的天气太潮,或者是炮仗的制作质量比较差,明明该是电光炮仗的,点了印信后往往很没面子地呲的一声就没了下文。稍微争气些的,是那些小小的拉炮。两端有细绳子,双手拽着,使劲一撑开,啪的就响了。小脑袋里坏水不少,就去把绳子的两头拴在邻居的门窗上,然后使劲敲几下,狂奔到树丛里欣赏大人开门时拉响“地雷” 的狼狈样,很有几分游击队埋伏日本鬼子的成功感。再见到处长的儿子,心里有了几分得意,因为他的鞭炮中居然没有拉炮。我会很得意地给他两个让他玩。童年的心灵里,第一次种下了能给予的那种劣质优越感。
处长的家门口有颗棕树,每年修棕绷床的师傅都会到小院子里来,用很锋利的刀割下许多棕。理顺了,给小院里的邻居们修理破损的棕绷床。处长喜欢在树下耍哑铃。他力气很大,能把我吃奶力气都用上也搬不动的哑铃耍得团团转。然后有一天,他玩得太高兴了,耍出了比平时多用好多力气的花样。那天晚上,大人说他发了心脏病。小院里住的有过去的汽车队长,当年在朝鲜战场上打过仗的老兵。老兵冲去车队开了一个吉普把处长送到了医院,据说路上为了硬挤过校园里一道小门,把车的两边都刮坏了。处长没有死,再回来的时候,好像就是老态龙钟的一个人了。
回家的时候,我没有去看望处长。老平房拆除后,他们搬走了。听说他还活着,但已经得了老年痴呆,不认识任何人。我更愿意记得那个给我讲打仗故事的胖伯伯。一次,在67路公共汽车上见到了坐在司机座上的处长的小儿子。在上海的繁忙交通中,没敢和他多说话,怕影响他工作。他身上不再有小时候一起放鞭炮时候的威风,默默对我点点头。好像有很多话,但什么也没说。我下车后就再没见过他。
那些被我拴过拉炮的房子现在大都改建成了高楼。在小雨中慢慢走过,忽然发现高楼群中,居然有当年的一栋宿舍楼依然站立。孩子时候觉得很高大的房子,现在看上去已然风烛残年,那孩提时代的小手拴过拉炮的窗户,横七竖八钉着木板,不知是住户无力或不愿意修缮这不久就会被夷平的老楼,还是这房间已经不再有住户。愣愣看了一会儿那窗,好像又听到孩子狂奔而去的脚步,鞭炮声和被惊着的大人们用校园中南腔北调的普通话的怒骂。
父亲带回来的那些鞭炮,记忆里似乎没有燃放完。经常宝贝一样拿出来晾晾,看看上面的花花绿绿的贴纸,然后再仔细包好了,小心地放回在大衣柜的顶上。总觉得它们还该在那里。再回家的时候,居然爬到大衣柜顶上,想看看那里是不是还有童年时没有舍得放的一包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鞭炮。
----------------------------------------- 2003.06.22. Colorado. RedRocks
这地方是牧区, 牛了羊了的倒也不缺,大师傅的刀法也过得去,肉切得一片一片半透明,就是偷工减料在不给你圈成卷儿,也不换盘子碟子的。好材料,烂服务, 这是这个人工贵于一切的国家的通病。 当然,如果你有很多银子,你也能买到服务。
火锅也是那种煤气炉子上烧着的两格的鸳鸯锅。锅底估计就是肉汤,看着清汤寡水的。点了肥羊,肥牛, 生鱼片, 虾丸, 牛百叶,生豪, 虾仁馄饨,猪红, 小白菜, 粉丝。。 这是论人管饱的地方。 买的不如卖的, 你点多少都行, 店家会根据人头控制总量, 保证不浪费东西。我也不喜欢吃很饱, 自己带来带走的肚子却带不走的钱。 吃到爽为止, 但绝不让自己吃到撑; 和喝酒的道理是一样一样的。
吃了吃了就想起寺右新大街上的小肥羊,开始满口是油地怀念我的牛鬼蛇神朋友们和冰镇的珠江纯生。。。
今天是马丁路德金日, 学校都放假。 没去办公室,在家做些事情, 整理了一下SANJOSE会议的幻灯片。
把昨天新买的音响安好了,放了一盘钢琴进去反复放。 快过年了。 今年是猴年,为为的本命年。 孩子和吹气一样, 就长大了。 为为出生的时候,我还留了长长的头发。那时候住在OAK PARK,属於我们自己的第一个小房子。
姐姐今天问我, 你知道MZM么?狂笑。
倒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如何, 而是姐姐是一个很书呆的工程师,每天对了一堆线路板掉头发的那种。 可见MZM真的是很有名很有名了。 再这么下去, 该难用常人的心态看待她了。
滑雪的时候,然然走错了雪道,一紧张,居然从一个坎上飞了下去, 然后一PG坐在了雪里, 吓哭了。上下捏了一遍骨头,发现没出什么问题, 就带了他滑完了剩下的路。
回来的路上说起孩子们是第三年滑雪了。第一次上雪道的时候,为为和现在的然然一样大。也许是因为哥哥和弟弟的关系,总觉得然然老也长不大,而为为也总是很酷酷的,不让人觉得他是个孩子。 玩笑地问他们, 明天早晨你们做早饭行么?
大概是这几天太累了,早晨醒来的时候, 喉咙很疼, 咽喉有些发炎。 就赖着不想起来。 过会儿孩子在敲门, 说早饭准备好了。 我说, 你们先吃把, 我等等再下来。 为为把一个托盘端到了床头。上面是一个瓷碗,牛奶加脆片。 边上放了一把调羹。
很开心。
继续我的落玑山滑雪运动,靠山吃山, 不把这东东整顺了, 我妄自住在了科罗拉多。 今年一共上下了15次,意尤未尽。 上次老爷子指点的几个要害,每次稍有忘记就会咕咚摔倒。另外自己今天体会的一层:越是陡的坡, 越需要平衡双脚的用力。 在斜坡上, 习惯性的动作是下坡的板子会用些力气,但如果上面的脚完全空离了,双板就会转向,后果, 仰面摔倒。
回来看到江湖色里无数版本翻译AMIGO给琪子的信,这里牛人真多,从人话到各种鬼话都有人会说,而且似乎一个比一个说得流利。 很高兴自己选择了最近闭嘴,因为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只会说SB话。不会给人助信, 至少我可以选择不再给人扫兴。
终於看了这部听说了很久片子。
朋友说:
为啥一定要死在鸡皮鹤发的时候呢?活的时候能够真实的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最重要的。
可惜, 大部分人明白这道理的时候, 已经是鸡皮鹤发的时候了。
入场
火焰前的牛仔们
昨天和今天的交汇
祈祷
很彪悍的小伙子,应该说是全世界最NB的一群牛仔了。 在2003年世界牛仔大赛决赛前的出场亮相。 全黑的场子, 忽然激光狂闪,音响震耳欲聋, 焰火此起彼伏。然后一下又恢复了安静和黑暗。地面忽然出现一道火,蜿蜒燃烧了,成了PBR三个巨大的字母。音乐再起,牛仔们奔跑着入场,在火前站成一列。
美国国歌, 美国国旗, 和很煽动的爱美国主义演讲。
祷告,为今天比赛的安全,为过去殉职的朋友们。 比赛正式开始。
朋友的病没什么大问题,很开心。从早到玩忙到足不点地的地步。 除了中午的时候去医院做了一例食道癌的激光治疗,剩下的时候一直在拍摄今年的畜牧节。晚上是的世界职业骑牛(Professional Bull Rider)的2003循回赛决赛。三十名来自世界各地的选手角逐巨额奖金。新拿来的FUJI数码拍大派用处,一晚上就把1个G的卡全部拍满了, 但估计因为灯光效果的问题, 满意的片子不会有什么。 这是纯粹的按快门, 和摄影没什么太多的关系。 但因为有媒体同行证的关系,能在最好最近的位置看比赛,还是挺刺激的。 至少满天都是牛们踢起的灰土。
散场的时候走错了路, 从围墙上爬出去想走近路, 结果走了一个锐角三角形的长边和斜边。 来时5分钟的路, 晚上走了20分钟, 紧赶慢赶, 发现自己走到了旷野无人的地方,只有天上的星星和冷冷照着阴森森仓库和高架公路通道的路灯。手里提了独脚架, 没感到什么害怕。想了,今天就当锻炼身体了。
晚上11点才回到家,洗澡,发现昨天摔的地方青了巴掌大的一块儿。。。该睡了。

2003。04。14 辛苦养了它几年,在参赛的最后一刻依然需要细心打理。
无论一个人的潜意识里是否向往聚光灯在头上照耀出诱人光环,静下心来,把自己该做好的事情先做好,这才是一切的基础。
和登山一样,一步一步走到山顶,你可以选择纵声长啸, 也可以选择安静坐了独自欣赏你得到的风景。而在山脚下长呼短叫,你的眼里心里,却不会懂得立足在山顶的感受。

牛仔。 2004。01。14。 FUJI S2 PRO
在贝贝的BLOG里看她回忆江湖色的几年,很感慨。想想自己的江湖色之路,又何尝不是这样风风波波的呢。 FRANK在色里为她解释的文章很感人,很佩服贝贝的勇气和执着。
有意思的是, 这几年,自己认可的东西,都是在一个人背了相机,很寂寞地走着的时候拍出写下的。在色的大家庭里热热闹闹地认识朋友,去迎合大家的胃口拍摄和写下的东西,基本上让自己在反思的时候大倒胃口。不是说自己不再会为了糊口或者任务去拍去写了, 但终於需要有自己的底线。如果连自己都不为之所动,那做了干嘛。
喝酒, 是为了让自己爽, 而不是为了看我喝酒的人爽。既然爱上了摄影,命中注定该是孤独。
就在这里祝愿他们幸福快乐了。 如果看俺日记的朋友里有认识这快活的LEICAM7两口子的,请替石头转达一下我的祝贺。
晚上把头发又推成了半公分的长度。
忽然想到10多年前一起念书的老师弟们。 他们都比我大10多岁, 现在该过半百了。 最后一次见到其中一个的时候,他已经头发半白。 岁月不饶人阿。。。
受了点轻伤。冲坡的时候翻了, 俯面扑下的我和反弹上来的雪板在膝盖处亲密接触了一下。留下了一长道青肿 。
然后我的运气就转了,再次站到起点的时候,边上有个老爷子。我说, 你先下吧, 要不我满地翻滚挡您老的路。老爷子说, 这地方大着呢, 你先走。 於是我就先下了,踉跄着滑到坡底,后面老爷子以绝对潇洒的曲线大回旋而下,唰的一下停在我身边,雪板推起一片雪雾。我们就认识了,他成了我之后几轮的教练。
知道什么叫NB么, 漫不经心的几句话,就能点出过程中的关键。教条人人都知道, 但如何把无数的教条归纳成恰好能治疗一个人毛病的几句话, 这是NB。 四轮之后,我上下这个雪道和开始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是同一种肉体和精神的感觉了。自信代替了战战惊惊; 端起的手臂和放松的肩膀代替了浑身紧张,雪板划出的曲线代替了肉体在雪坡上砸出的串串雪坑。 老爷子挥挥手, 我去别的地方玩一会儿去, 唰的一下, 就没影子了。
回家的路上,胸口很疼, 大概是第一个跟斗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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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要看着的, 不是鼻子地下的那尺寸之地, 而是前进的大方向。
上身是需要保持平衡和相当稳定,面对前进的大方向,让腰腿来做局部的平衡和方向控制。
放松, 放松, 放松。 紧张的肌肉和锁死的关节只会让你在每一个坑洼摔倒受伤。
不管你滑雪的水平有多高,你永远会有失控和摔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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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爱滑雪,在海拔一万英尺的高山。
喝酒的原则, 是喝到我爽, 而不是你爽。
猪八戒照镜子,而且是哈哈镜。
滑不下去, 我还走不下去么。
早晨起来, 换上全套家伙。 穿了雪靴打字。今年第一次上雪道, 得悠着点 (看看, 俺长大成熟了吧, 哈哈)。
T同学MSN过来, 说昨天脾气太急了,把事情搞错了;D老师也说他和大家道歉,现在事情终於平息了。 是阿, 事情是平息了,几艘互曾经不相让的巨轮全速擦帮驶过后,大船们安然无恙。 水面平息了。水深,能吸收几乎所有的波浪,君不见,那平滑入静的水面上,还飘着一只被你们激起的巨浪扫翻的小船。。。
拍了很多年的肖像, 很重要的一条教条, 就是要把相机镜头和被拍摄对象的眼睛齐平。道理很简单,不管你是大人还是孩子,当视线齐平的时候,就有一种平等感,安全感。
用仰角, 是歌颂英雄人物或者想突出一个人物的某种特徵; 用俯角, 使读者觉得被拍摄者的微小不构成威胁。很多情况下,这些拍摄角度是在摄影者的控制之中。也有被拍摄者努力让自己摆出一种姿态的时候, 无论高低,摄影师傅就会很累。
如果是收了别人的好处, 比如银子之类的, 那就无论如何得干好了让客户满意。 但如果我是在给我自己拍了玩儿,呵呵, 对不起, 我就收了相机走路了。
我知道总是平视是件很无聊的事情。但也许是职业习惯,端起相机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平齐在了目光的水准。不为什么, 也许是这个高度, 让我觉得安全。
把孩子接回家,自己站在车道上仰面向天,闭眼享受即将消失在山峦之后的阳光。住的这地方是在一个小山沟里, 远离所有的大路,极其的安静。眼睛看不见得时候,听力忽然就加倍敏感,风在耳边轻轻吹过,左边的香椿树上,有一只小鸟在鸣叫。
回家的路上,NN打电话来安慰我, 结果发现电话这头是一个满不在乎的石头。这是她第二次说我这个天平座的人总是摇摆不定的性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批评,我听着却挺开心的。人,为什么要那么执着或者顽固呢。我们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甚至不知道下一分钟会怎样,此刻的想法,到了彼时也许就会不同,该变的, 就得变,只要我自己明白底线在什么地方。
从早晨起来就没顺心过。
该说的话总是说错, 该做的事情总是做错。那就让我把自己重新关起来吧, 不说, 不做, 也许就不会错了。
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懂得理解别人的感觉呢。从普通百姓, 到医务工作者,这点最起码的尊重都不懂得。一个阿姨去医院,因为食道里有个肿块。医生连喉镜都没有做,更别说组织切片, 就顺口说, 癌的可能很大。把阿姨一家人顿时吓得眼冒金星六神无主天塌地陷。进一步的检查结果,什么大问题都没有;朋友腹腔发炎,医生初诊报告都没出来, 先对病人说, 这会影响以后生孩子。朋友对医一点不懂,当场吓哭了。 如果我在场,我也许会把这样的医生告上法庭,最起码的医德还有没有?拿这些把你敬为天神的病人开刷,不怕上天报应么?
这些缺德的医生们就不说了。 还有那么些喜欢人文关怀的善良人们,学会给别人些空间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太多的关心也许并不是被关怀者所需要的。
造物面前,我们都是平等的。
如果你是我的朋友, 我不需要你自上而下悲天悯人的目光,更希望我们牵了手一起走过人生道路。如果你是我的医生,我希望你能遵守你曾经宣誓过的医德,用你的知识解决我的病痛,而不是你的刻薄在我已经的遍体鳞伤上再刻下新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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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已经被朋友痛骂,说我不懂得尊重人了。
TIGER狡猾狡猾。
小石头们去抱他, 他迷了眼睛很舒服地随便让他们怎么折腾。JUDY去抱他, 他有些不请愿地把脑袋扭在一边, 甚至会露露牙。
我只要一走近, 他转身就跑了,压根就不让我碰到他。
晚饭是在一家新开的中餐馆吃的。店里冷冷清清的, 出来接待的士老板的女儿,一个圆圆胖胖的小丫头。端水, 分盘子, 点菜, 上菜, 忙得团团转。小石头们心闲气定地接受着服务。
当老板走过来的时候, 我问他,你女儿多大了。 老板回答, 11岁。我看了看为为, 他愣住了, 这是他的年龄。接下来的晚饭,他一直若有所思。
回到家, 再让他们练习钢琴, 两个孩子都没有和往日一样哼哼唧唧地抱怨。

很简单的一首歌,一把吉他似有似无的伴奏,让我如痴如醉。
我有一个空的CD盒子,封面上是这个歌手的照片,他的名字是陈升。这个盒子是装了别的什么CD来的,我应该是没有听过他的歌,但似这旋律曾相闻, 熟悉到让人揪心。
回家的路上一直反复在听者这首歌,一直听到驶下高速公路, 走上家门前那段弯弯的山路。夕阳里,后院小山上枯草金黄,缀了没有消融的片片白雪。 我忽然明白了这旋律和约翰丹佛歌唱科罗拉多的那些歌那么相似。几年前,当我面临生活中一个重大选择的时刻,也就是在这小山前,阴雨中一曲丹佛的歌让我无法离开这里。
然然在后座坐了, 一脸茫然地不知道歌中在唱些什么。 把歌词一句句翻译给他听。路谣远,不留神间, 让我翻译成了HOME, FAR AWAY HOME。孩子或者听懂了, 或者没懂, 却用他的小手伸过来摸我新长出的头发。
生活道路往往就是被这样一些不经意的小事左右着,踉跄地延伸。而众里寻她千百度, 蓦然回首, 却发现寻找的,竟然早已拥有,却因为自己的漠然而几乎失去。
让我轻轻的吻着你的脸
擦干你伤心的眼泪
让你知道在孤单的时候
还有一个我陪着你
让我轻轻的对着你歌唱
像是吹在草原上的风
只想静静听你呼吸
紧紧拥抱你到天明
路遥远我们一起走
我要飞翔在你每个彩色的梦中陪着你
我从遥远的地方来看你
要说许多的故事给你听
我最喜欢看你胡乱说话的模样逗我笑
尽管有天我们会变老
老得可能都模糊了眼睛
但是我要写出人间最美丽的歌送给你
路遥远我们一起走
我要飞翔在你每个彩色的梦中
对你说我爱你
woo......
我不再让你孤单我的风霜你的单纯
我不再让你孤单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我不再让你孤单我的疯狂你的天真
我不再让你孤单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路遥远路遥远
我不再让你孤单
一声长叹。。。 面前厚厚一叠文章,几支横七竖八的写秃的铅笔。 传真在苍蝇一样哼哼着, 把几十页文稿发往地球的对面。 这就是博导的代价?
面前的屏幕上, 却是头版的新闻,某某高校博导评定舞弊。上帝, 我的博士导师资格就是这次认定的,被同一批人,在同一时间,在同一学校。
我这是干嘛呢。。。。。。。。。。。。。。。。。。。。。。。。
喜欢大家都喜欢的东西,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山山水水, 花花鸟鸟,大红大绿,如果人见人爱, 必定有其通人性的地方。甚至是不需要大鸟,而是纯粹的生理反应。
为什么要反其道而非要愤世嫉俗呢。 红配绿,俗阿, 可我喜欢。

心静莫过於在墓地独自一人。活着的好处是太寂寞的时候还能回到人间去体会生离死别。
"其实在墓地工作挺好的"
"在墓地里躺着更好"
"那不好"
"为什么?"
"不能起来看别人了"
"为什么要看别人呢?"
"墓地里的东西、人、动物都特别有灵气"
又找到两个拍完的胶卷, 送去冲洗了。办公室暖气修好了, 一股新皮带和飞轮摩擦的焦味。扫描仪正常工作了,总算有点欣慰的事情。中午吃的快面,晚上吃的昨晚的剩菜, 牛排, 烤山芋,蟹饼,汤。
一天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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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和一个朋友聊天,做一个优秀的不锈钢痰盂。
冲了6个胶卷。 却无论如何找不到自己肯定拍过的一些片子。 认真想了, 这些片子首位相结, 该是在两个胶卷上的。 就这么找不到了。。 郁闷
很不喜欢言而无信。答应了的事情, 就尽量要去做到。这话说着容易, 但到了现实生活里,就忽然变得困难重重了。比如为朋友保守点秘密就未必是件容易事情。所以一次老马对我说, 你千万别告诉我,保守秘密是最累人的事情。
累也就算了, 还会得罪朋友。因为他知道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不告诉他是不义,但你答应了不说出来,破了信言, 也是不义。 老鼠进了风箱, 两头受气。
再就是你答应了朋友要为他或她做一件事情,而终於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 这事情不再能做到。这底线到底在什么地方。所能求的, 是一个自己的心安吧。。。
出差一个月, 放假1周半, 终於回到我的办公室了。却发现这里冷得和冰窖一样。 外面的气温是摄氏零下10度,里面的气温也冻到我索索发抖。同事都出去干活了,留下我这个光杆司令在这里等修理工。
裹了一层又一层,裹了一层又一层。
今日DVD, 国家地理的自然灾害。 从地震到龙卷风到台风到洪水。看完后搬了手指头算算, 台风和我无关, 这里离大海太远了, 就是地震把CALIFORNIA震到了海底,也还有涅华达和犹它挡着呢;洪水也和我无关, 我住在一个不高不矮的小山上,把山包能收集起来的全部雨水都灌在我的地下室里, 估计能淹上个3-4寸的深度。 而小山的整体地形比丹佛市区高200米,得下多少雨崩多少大坝才能凑够这么多水阿;龙卷风, 嗯, 这东西比较恐怖, 但据说这东东在平原上比较猖狂,我有没有说过我是住在个不高不矮的山上? 到了有谁听说山区发生龙卷风的么?那就剩下地震了。 这地方还真有过地震。好几百万年前这里就是片大海, 震阿震的就震出个落玑山来。现在倒是太平乐,估计和美国国家地震局的所在地和我住的地方不太远有关系。洪水不冲龙王庙, 所以地震也就都跑到太平洋沿岸去了。。。
HILA HILA

ROCKY MOUNTAIN, 落玑山, 北起加拿大, 南终新墨西哥, 是一道真正的山脉。
我住的这段, 则是这山脉中精华的精华。 因为海拔的变化和特殊的地理位置,这里一年四季总能让我找到些户外的活动。夏秋季节的远足,冬春季节的滑雪,都和这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落玑山的雪线在海拔3400米左右,这个高度之下, 山体随了海拔的变化,长满了各种树木。最常见的是秋天一片金黄的白桦和四季常青的松树。冬天的时候, 从高速公里上开车走过,感慨这里无边无际的林海雪原,却因为N年前在加州森林中的一次迷路不再有胆量独自走进这样的环境。
跟了导游,乘坐狗拉雪橇走进这童话世界,真的很好玩。
用全套滑雪服装和风镜手套包裹起来的我们,被导游塞进雪橇上预先固定好的睡袋中,只留下脑袋和两只手在外面。八条爱斯基摩犬在雪橇前狂吠着, 绷着浑身力气等了主人的出发命令。每架雪橇两个游客加一个导游, 出发, 在松林中穿行,没有汽车发动机那单调枯燥的节奏。风啸林海,不时从树梢上摇下团团雪块洒满我们一身。
当然是要拍照的, 但除下手套在零下20度的气温里端了相机实在不是件特令人愉快的事情。好在身体被捆在了雪橇里,视角单一,也就给自己足够的理由在按了几次快门后缩回睡袋里, 搂紧怀里的小石头,安静欣赏一路的风光。
转过山角, 一抹阳光从云层里透过,盖在松林上, 盖在欢蹦乱跳的狗儿身上,盖在裹在睡袋的我们身上。

气温: 摄氏零下20度
海拔: 3450 米
地点: 伯色山口, 落玑山脉。 科罗拉多
路况: 一地冰雪,其滑无比。 转弯时战战惊惊
冻得我浑身发抖的山口, 立有一块石碑。 上面写着, 北美大陆分水岭。 西侧水流入太平洋,东侧水流入大西洋。小石头说, 他的一个朋友在这里撒了一泡尿,每侧各一半,一举污染两大海洋。

晚上看了个不新不老的电影。 讲的是一个思维极端的电视台主持人因为年将中年,却总也得不到主播的机会,为此而愤世嫉俗,愤怒指责上帝不公平。上帝听到了他的话, 索性把上帝的位置让给他干一段日子,条件是不许去左右别人的思维。而片子的最后,主人公终於在无限的权力带来的无限的烦恼中学会了爱。因为爱而疯狂死去的他在上帝面前明白了爱不是靠自己的能力去征服别人,而是用自己的能力去让爱的人感到她所需要的幸福。 由此他得到了再生。
其实是部挺无聊的片子, 但看完了忽然想起峨眉山金顶的长老告诉我的话: 看什么都没关系,只要心在,你就能从字里行间学会你所需要的一切。

做一个地主的最大好处是你永远能找到些事情来打发无聊。周日在家, 上帝休息了, 我却无聊到想做事情。 买了一个抽水马桶盖子,两个地下室气窗的防护罩,三个新的蜡烛台。。 当然,我也得给自己添点儿工具, 一个挂在腰带上的多用工具 (原来的瑞士军刀让UA给偷走了)。
干完了, 一天的时间依然多余不少,再次出去,在沃儿玛给皮外套买了3个扣子。隔壁是宠物店,进去转了一圈, 结果让一个圆弧形的鱼缸吸引得无法移步。买三个扣子的代价, 是拉了赛满四驱后箱的鱼缸回家,当然,这么大的鱼缸要换水,我还需要买一个安在水龙头上的过滤器 (刚买的多用工具在安装过程中立刻排上了用处)。
鱼缸的底座也是圆弧形的, 很美丽的名字, 日内瓦风格。可惜店家的安装工人比较粗心,把几块板子安错了位置,还得拆开重新装过。然后洗鱼缸,安照明灯,把老鱼缸推到一边 (喜新厌旧?)
老虎对一切新的东西都不厌其烦地投入全部精力去研究。老话说CURIOCITY KILLS CATS, 一点不错的。
朋友说:“下雪好,洗去一地尘埃。”
这几天床头放着供临睡前翻上几页的就是那本尘埃落定。喜欢这本书,每次都能随意翻开一个地方看起来。一本好书,应该就是能让人这样阅读的。无论从中间的什么地方看起,都该能看到你想看到而且能看明白的东西。就好像一个园,从上面的任何一个点都可以开始你的旅途,最后依然能回到这一点。
雪已经消去大部分。丹佛的天气太干燥了,落在地上的雪竟有一大半是直接通过升华而消失,干净得在地面上不留一丝水迹。残雪上面横七竖八的车辙和脚印,估计到明天也就都消失,重新露出的会是昨天的落叶枯枝草地黄土和依然如故的大街小巷。消失的雪在天空大地中轮回,日子已经径直朝前走了。
晚上去看了歌舞剧
思维几乎凝固的一天。回到家,已经是11点半了。机器上有朋友的留言, 说, 你最近贴的照片很安静的感觉,好像思想有了一种升华。 呵呵。。。
思想升华不至於,但我确实想安静下来,让自己多些时间看些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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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G是个好玩东西。 今天又一朋友发短信通知我她的新家。大家都在写, 都在对了虚无飘渺中的听众述说自己。我曾经很在乎谁在看,怎么看。现在,我最大的兴趣是这是个比任何笔记本都方便的媒介,几乎能随时让我写下自己的零星感受。至於谁看,怎么看, 如何理解,都已经成了次而又次的东西。无相机摄影的妙处,在BLOG里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这是我始而未料的。
元月三日,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令人心烦的冬天,终於让一地的白给盖住,盖去了落叶,盖去了枯枝,盖去了青黄不接的草地,盖去了裸露的黄土,盖去了昨日的车辙,盖去了大街小巷的轮廓。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烟囱里袅袅飘着轻烟。深深吸一口气,渗着雪花的空气,感觉自己的呼吸。
世界真安静。
今天之前, 这辈子我玩过一次枪。 那还是高中时代,当时高考的压力空前,为了个同学们调剂一下绷得太紧的弦,学校组织了一次学军, 把高考班的学生拉到了长江出海口的一个小岛,横沙岛。
与其说是学军, 不如说是让这帮少年重新得到了一些青春的享乐。除了不用每天扎在书堆里外,男女生能有机会一起跳跳集体舞对对歌。因为念书早,俺对那时对男女之事没有半分感觉, 倒是对因为学军而不得不面对的三八大盖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记得学习拆枪装枪, 俺几乎以阿甘外传中FOREST的速度在全班荣获第一,让解放军班长大为赞赏。而我们的全国模范班主任却立刻发现了这种不务正业的苗头,及时把我带出营地做了一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教育。
到实弹演习那天,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近视眼有多严重。不远处的靶子,鬼影一样晃动着,只能看到一个外形。别说靶心了,就连一环环的条纹我也完全看不见。硬了头皮,扣动扳机。班长很高兴地说,好, 8环。俺心里那份得意就别说了。可接下来的两枪,我的靶子上没有留下一个枪眼。而隔壁弟兄每枪都打出了两个眼,把我们的兵头儿气得鼻子眼睛都歪了。
二十多年,弹指一瞬间。今天再次摸到枪的时候,我已经两鬓斑白一小老头了。但却有了一个好处,那就是因为这些年的摄影需要和不断发展的老花,俺的右眼视力已调整到了正常。小口径步枪,天知道多少远的距离,看靶纸居然甚是清晰。

边上的射击位上是一个牛仔装束的MM。毛主席说得好,洒爽英姿五尺枪,不爱红妆爱武装。这MM手里打的是38的口径半自动步枪,腰里截然一根皮带,斜挂着一把左轮,端的是无比潇洒。女孩子,会骑马打枪滑雪攀岩的,总让我刮目相待。
我打的是最土气的小口径步枪。20口径的,简直就是大号的气步,没有任何反作力。第一轮,10枪过后,发现子弹孔都密集在很小的一个范围内。因为长焦摄影的需要,现在的手该是挺稳的。那问题该是在瞄准习惯或者准星矫正上。调整了瞄准位置,第二轮,索性站着自托枪,连打了20发子弹,除去一颗子弹卡壳, 19发都落在了靶子上。把靶子拉回来一看,居然全部在10环以内。我怎么没早点发现我比许海峰还NB啊。。郁闷。(当然,许海峰打靶的距离估计比我的远N倍,这个秘密您千万别告诉别人。。。。)

忽然想到, 如果许海峰玩摄影, 估计能伸直手臂平端300/2。8暴光15秒,成像依然比我的3021要牛。。。 HILA HILA。
前些时候整理草地整理烦了, 找了工人来重新整理了一下花园。3/4成了木头晒台。剩下的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来了个越南花匠,说, 我帮你整理巴。 我说行。
下班回来, 他运了一卡车的碎红石头铺满了余下的所有空地。点缀了几块大些的石头,院子成了一个石头花园。邻居都说, 你这日本花园很好看, 很枯禅。
可我当初的动机就是不想再割草了。。。。。。
重要的是想拍照片。特别想的那种。。。 (哼哼牛)
拍照片, 看照片, 评照片。。 对自己和别人都应该以这条为主线。有了欲望才会去做, 去做了才有可能做好。 太苛刻了, 会让人失去自信。
桌上有6个拍完的胶卷,完全没有去冲洗它们的欲望。放一段日子,忘记了上面有什么内容之后,或许会有一些惊喜。
新年的第一天,起床给全家做烙蛋饼。八个鸡蛋打碎了,在煎锅里到一面黄的时候, 里面包上先炒熟到金黄的洋葱和火腿肉。
地毯换好了 DECK修好了 阳历年夜饭里海吃了鱼。重新开始新一年。
下午送爸爸妈妈去机场到姐姐家去玩儿。 来去多了, 对机场和对自己的后院一样熟悉。回办公室拿了几个照片的文件,忽然又不怎么想贴了。 先放一会儿再说吧。。
桌上有6个拍完的胶卷,完全没有去冲洗它们的欲望。放一段日子,忘记了上面有什么内容之后,或许会有一些惊喜。
新年的第一天,起床给全家做烙蛋饼。八个鸡蛋打碎了,在煎锅里到一面黄的时候, 里面包上先炒熟到金黄的洋葱和火腿肉。
地毯换好了 DECK修好了 阳历年夜饭里海吃了鱼。重新开始新一年。
下午送爸爸妈妈去机场到姐姐家去玩儿。 来去多了, 对机场和对自己的后院一样熟悉。回办公室拿了几个照片的文件,忽然又不怎么想贴了。 先放一会儿再说吧。。

N年前, 在香港九龙的一家小酒具店第一次见到这种一次能容下一整瓶红酒的酒杯。小心翼翼捧回了两个送给了朋友。酒杯当然不是用来一次装满的,淡淡的渗一个底,轻轻摇晃了,看红挂满杯壁,然后一丝丝挂回杯底,然后就是碰杯时那叮的一声。静静地听,那嗡嗡声可以持续很久很久。后来,和朋友失去了联系,就不知道这对杯子的下落了。
一个无意,在美国的批发仓库里又看到了这种杯子,一箱子六个。买回来几个月, 已经打碎了一个了 (这样的杯子, 该是很容易打碎的吧)。平时就倒挂在自己做的酒杯架子上,有情绪的时候,才拿下来喝上些许。通常还是用那种普通的酒杯把自己喝翻。
今天该是有情绪的日子。看到大家都在15个小时前就过了年,等他们一觉醒来, 时代广场的灯球也已经降下, 我这里依然才晚上10点。把酒杯取下了,倒上些红酒,轻轻晃动,用手指轻轻弹一下杯沿。那嗡嗡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 2003, 2004, 。。。。。。。。。。。。。。。
兼题磨蹭图歪顺口溜一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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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树独立原野间
树野枝枯耐霜寒
霜寒一树一地雪
一片天地那么蓝
师傅啊, 千万别打我。。我憋了半天没憋住,
一不小心就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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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片子震不住你
写文字镇不住你
我写湿,肉麻S你
都过年了。。 我还滞留在2003年。。郁闷。
2000年的时候,更郁闷。。
和朋友们恍若隔世
看到江湖剑百晓生的一篇文章,写得是83年胡耀邦的一段讲话。现在看了都可笑的东西,可从那一刻起,这短短的几句话,竟然就彻底改变了近10亿人的日常生活。
闭上眼想想1983年。我该是在上大三。 邓丽君正红,不敢开太像, 捧了个单喇叭磁带录音机躲在被窝里用耳机听小城故事。学生会合团委根据政策的变动不时搞个舞会,理科生们狂做假票导致每次舞场都爆满,白兰歌用吉特巴的强节奏放出。美女的照片开始大量在杂志封面上出现,四肢的侗体间或显露。夏天男生们开始穿包得紧紧的短裤,皮凉鞋里穿丝质的中统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