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31, 2005

广州日记: 老虎差点儿丢了

42) 新潮楼

菊炸春卷原来不是用春卷皮裹了菊花炸,而是把常规的春卷半截切成碎花刀,油炸后竖立在一个很讲究的盘子里,如菊花般绽放。入口时多了几分脆意,再嚼几下,就恢复了常规春卷的滋味了。

脆炸马蹄糕是把普通的马蹄糕托上粉,油炸出一层脆壳。口感不错,如果粉中混有咸蛋黄,甜咸相互反差,该是更有一番韵味。

43) 接触过的几个湖南人说英文, V的音都发不准的,大概都成了W的音。 Very成了WaiRy。广东人似乎容易把R发成L。美国开餐馆的广东人多,菜牌上经典的一道,是炒饭, 用鬼子话说是 Fried Rice, 让广东老板一念,就成了Flied Lice (飞虱) 。

44) 广东治安甚是恐怖。今天的南都头版赫然是一只缠满了纱布手。警官追歹徒,被歹徒挥手一刀削去两个手指。这还算是幸运,至少接指手术还算成功。昨晚和朋友喝酒,说到记者被人入室寻仇,剁去几个手指。不知是如何深仇大恨,仇家竟然把剁去的手指带走了。

45) 老虎差点儿跑丢了。隔壁邻居打电话来说,你们家老虎跑到我的院子里来了。孩子们去一看,果然是他。老虎现在鬼得很,门只要不关紧,他就能拨拉开一条缝,悄然无声地溜出去。问题是,他从小在室内长大,到半年前为止,从来不曾自己出过家门的。最大的冒险是乘人不注意,溜进车库里玩一会儿,然后就蹲在放水罐的桌子上等了人来找他。

家里安了个巨大的花窗后,老虎天天坐在宽宽的窗台上看外面的天,看天上飞过的鸟。老虎对飞着的东西有一种天生的兴趣 (肯定不是出于欣赏的想法),一旦有机会够着,那是一定穷追不舍的。过去怕外面的苍蝇飞进屋,现在根本不在乎。那进屋的苍蝇有福了,因为不出3分钟,一定是被老虎追到精疲力尽坠地而亡。从老虎看了外面飞鸟的眼神里,我能判断出他的心野了。 怕他偷偷跑丢了,我给他定了个猫牌儿,上面刻了他的名字和家里的电话号码。家人都说我多此一举,觉得他不会跑出去,但我坚持给他挂在了脖子上。这次果然证明还是有用的。

小石头说,老虎如果在外面看到了鸟,那就真惨了。估计会仰了脑袋,一直跟了那鸟走到天涯海角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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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30, 2005

广州日记: 269 路公汽

35) 洗澡的时候,缠在手指上的创可贴终于掉了。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能有机会仔细分析一下惨案发生的细节了,才发现那锯子在我的手指上跳了两下,留下四个齿印。两个是不足为挂的刮伤。另外两个比较深,砍在食指关节的最高点 (再次证明了出头之物多受损的真理) 。好在,人老皮厚,恢复起来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没觉得是个问题。

36) 带了新老学生们在雍园吃饭和见面。提醒自己,学会观察,学会耐心,学会理解。

37) 天河体育馆,收费30元,一般般的条件,只有游泳。想起家那里的小区体育中心,同样的收费,包括了室内温水游泳池,10米内墙攀岩,蒸汽浴室,桑拿浴室,全套健身房,乒乓球室,篮球排球等等,而且管理非常完善。这中间的区别,一个大概是为了盈利,一个大概是为了提供服务吧。

38) 燕南飞的晚饭, CLUB88的咖啡,和朋友们在一起,很安静的一个晚上。晚饭后寻找去处时有些没头苍蝇一样,开玩笑说,老孙把酒吧收了,我们就失去了大本营。

39) 晚上顺路送一个朋友回家,到小区后我继续自己的路。到家后给发短信问TA是否已经到了,却渺无回音。再发,依然没有回答。想到最近的治安,心里有些发毛。打电话,铃声一下,然后就没了下文,再打,对方关机!一股冷气从头流到脚心,却不知道朋友住的具体方位。还好过了10分钟TA打了过来,说是回家发现养的小鱼出问题了,忙了处理。。。处理鱼,你关电话干吗阿,让人出冷汗。

40) 同事打电话来约吃饭谈工作,我在公车上,一片嘈杂。回来,同事说,你居然学会做公汽了。当然了!我还知道可以做1元的短途车,269路, 过岗顶, 就到了天河城。 路上经过的路口包括体育东和天河东 (两个死塞车的地方), 还知道可以站在天窗下仰天享受兜进来的自然风。前面上, 后门下, 自备足够零钱因为没人找零给你。

41) 办公室里有一个飞蝇,动作极其迅速的那种,比蚊子难打1000倍。被它咬后立刻起一个小小的硬块,不怎么痒,但摩擦着非常难受。不知道如何消灭它,极其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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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9, 2005

广州日记: 窗户上的雾气

32) 一直拒绝用伞,早餐的时候又下去了暴雨,只好在食堂翻看了带着的一本Woody Allen消磨时光。Allen是一个天才,这本Without Feathers写得文字平铺直叙中,却透了极其的怪异。像是一种文字的游戏,把一堆本无关联的词颠来倒去地放在一起,拼出生活里本就很矛盾的一幅幅图像。走出食堂的时候,雨停了,去小卖部买了把最大的不可折叠的伞。下雨的时候坐着等雨停,雨停了拿了把新雨伞在坑坑洼洼的积水中走。

33)校园的路上都是很俊秀的树,绿树临风,端的很是好看。我最喜欢的黄房子边上的林荫路是华师最有些历史的地方了,树的年代也久远,在树下走,满目的绿,却又因为树的高大,一点没有压迫感。几天前,忽然在这段绿中发现了一片红云。仔细看去,是一株在十数米高的树,树梢花开,鲜艳如血。昨天还想了要去用相机记录下来,一夜风雨,早晨再次从这里走过时,已经是残红一地。鸡冠状的花瓣该是刚落下不久,一如树梢的依然绽放。同样的红艳,铺满了湿润的地面,覆盖着片片水洼。来去的行人大概对此习以为常了,毫不驻足,匆匆踏花而去。

34) 办公室的窗户分上下两层,有着八扇玻璃。每当天气变化,内外气温有差异的时候,总会有雾气凝结在窗上。才注意到夏天窗上凝聚的水雾和冬天是不一样的。同样是潮湿的空气,冬天室内气温高,窗玻璃的内侧可以用手指去画上各种各样的鬼脸,然后看水珠一串串滴下。如果画的时候注意些转折,就可以见到哭着的眼或是垂涎三尺的嘴。此刻是夏天,空调让室内很是舒服,窗也是雾蒙蒙的,用手指去画,不留一点痕迹:水汽都凝结在窗的外侧了。抬头看,发现上面一层的玻璃上,不知道被什么人砸出了一个三角形的洞,地上却不见碎玻璃,大概是散落在两层玻璃分隔的窗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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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8, 2005

广州日记: 允许自己难受

26) 一度和小木回来了。亮子一直吓唬我说她们长得很大了,三个月不见,其实尺寸没太大变化,倒是活跃了很多。按照亮子的指示,去小卖部买了个蓝色的塑料脸盆,当中放上倒扣的石头砚台。于是办公室里,不再寂寞。

27) 眼前总好像有蚊子在飞来飞去,努力去看,却什么也没有。不知道是真有蚊子还是心魔乱舞。喉咙很不舒服,总好像鱼刺梗着,大概是有些发炎。

28) 刚出门四天的我,想念科罗拉多的阳光,暗房,和松树下安静喝咖啡的日子了。孩子们去小朋友们过夜了。

29) 晚饭后和LS去空军医院看XY,她孕期反应,吐得天昏地暗。好事多磨,祝福妈妈和小宝贝都健健康康的。

30) 我们总会把自己想象的比自己坚强,想象了自己能承担自己生活里的一切。其实我们没必要总那么勇敢的,郁闷了,难受了,一切都很正常的。想笑的时候,自然可以笑;泪水也如此,述说也如此。

31) 继续犯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梦里,老虎和影子在屋里追逐着,留下一串串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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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日记: 饱着, 饿着

17) 六点就醒了,窗户外冷凝了雾蒙蒙的水汽。屋子里没什么需要留恋的, 1分钟结束起床程序,下楼。学校生活的乐趣在所有的所需都在走路范围之内。走小桥就是沁园。早餐是程序化的两个包子一杯子豆浆, 1元3角人民币,价值15美分。揉了肚子,很满足地往办公室走。

18) 六月的广州潮湿多雨,每天不定时,但决不会让你失望地瓢泼几场大雨。空气里水分饱和量绝对在百分之百。难怪广州的人走路都慢条斯理,稍一快,浑身的汗水就开始往外狂渗。不失为一个减肥的好地方,南方无胖人。

19) 然然学会使用MSN了,告诉我他是班里的打字冠军。在CAM里给他看我新推就的甑光瓦亮的脑袋。小家伙问我受伤的手指怎么样了,告诉我他的手昨天打球的时候也别了一下。走的时候,在书架上放了一个摄像头,他也很快找到了操作程序,于是就能看了他对了屏幕聚静会神地打字。他问我能不能说话,我说书架上好像有个麦话。在屏幕上看到他爬在架子上东翻西找。该是我记忆错误,终于没找到。给了他我办公室的电话,看他一下下按着号码。手边的电话铃声响起。。。

20) 新收的一个学生来办公室见面。把对每个学生都说过的话对她重复唠叨了一遍,把老学生们召集过来见面。不敢想象,这就是一个梯队了,从博士生到一年纪新生全部都齐了。时间流逝的速度快到可怕。

21) 朋友训戒我:“有句话,我一直奉信:孩子在十二岁前,如果有时间,一定要陪伴左右,能牵他的手时,一定要紧紧牵住。他能给你的时光,不过就是这么几年,长大后,他就是别人的朋友,同学,丈夫,父亲了。凡是那些在孩子年幼时不陪伴左右的父母,我都要BI视你们。”

22) 去天河会合朋友,兜里只有1元散钱,在车站上等了半天,才见到一辆一元车呼哧着靠停。上车不久开始下雨,所有的窗户都关上了。车厢里人挨着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或自言自语地抱怨,没想到广州人的耐性居然如此之好。

23) 在天河城五楼的沙龙餐厅吃的晚饭。要了两个份饭,桌面上两杯白水,等了30分钟,饥肠辘辘。第一份来了,看了朋友吃,看了朋友吃完。又等了三十分钟,我的依然不见踪影。两个人傻坐着,面前的桌子依然空空,两个人一饥一饱。终于忍无可忍,瞪眼让说了无数次您稍等的服务员叫经理来。也许秃顶的我实在是目露凶光,经理直奔厨房而去,转瞬间我的盖浇饭端了上来。这次轮到朋友看着我把硕大的一盆饭如饿死鬼重生一般吃到底。经理吩咐又送上了两份甜品算是道歉。

24) 一段对话:
-你给我做一个软盘吧
-你计算机有没软盘驱动?
-没
-那你要软盘干吗,
-要不你给我EMAIL过去
-成
-我路上可以看一下,就是EMAIL不可靠。 到家才能看EMAIL
-那你路上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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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 这样的对话, 能把死人都逼疯了。

25) 时差开始,脑子不会运转,只想睡觉。回到家,倒头就又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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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6, 2005

广州日记:下雨了

12) 自己坐在办公室里, 手机指示快11点, 关门的时候。一点不想动, 整个身心空的感觉。外面又在下雨, 回家的路挺远, 估计会淋湿。 朋友说: 你不是有顶帽子么, 再说,这会儿又湿不了发型。

真的艾, 觉得自己此刻如一头猪 (也许不该这么侮辱猪的。。那像什么比较合适呢。。)

13) 朋友带了伞来接我,不大的伞,很大的雨。一个人也许能自保,两个人一起走,反倒全都淋成了落汤鸡。自己走上小桥,三个月前离开时被抽得干枯的月亮湖已经重新灌满了水。从湿漉漉的桥栏探头看下去,冬日里龟裂纵横的湖底不见了,雨点落在水面上,紫荆路上黄色的灯光被划成无数相互交错的圆圈。

14) 雅园很实在地消失了。头上的皮帽子很安全地保护着光秃的脑袋,脚上蹬着的新鞋直在水洼中走过。没有头发的脑袋需要皮帽的保护么?浑身的衣服和鞋子倒是都湿透了。

15) 为什么这世界总是这样颠三倒四地行事? 想不明白,迎面而来的车灯晃出从树叶上坠下的串串水珠。 宿舍楼前早己锈迹斑斑的自行车棚被先富起来的有车户占成了停车棚。 可怜的玻璃钢瓦棚太小了, 遮住了轿车的车头就遮不住它的车尾。旁边歪歪扭扭锁一排古旧的自行车。

16) 爬上四楼, 小心地开锁, 恨不得把自己压缩成一张广告纸一样滑进两道门之间,飞快闪入门内。换衣服,洗澡,穿衣服。困得好像一头猪,刮刮胡子,倒下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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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日记

1) 出发前一天, 买了双新的跑鞋, 穿新鞋, 走老路。

2) 然然懂得什么是分别了。这几天每天晚上捧本三国演义, 眼神里满是依恋地让我给讲故事。 走的前一个晚上, 说到捉放曹。 陈宫抓住了曹操, 还没来得及放, 就到了他睡觉的时间了。

答应早晨叫醒他说再见的, 临走, 看他睡得香, 没舍得。 到了机场打电话回去, 那头是他无比委屈的呜咽。 不敢再说下去, 用帽子扣在脸上假装在打盹, 眼泪偷偷留了下来。

3) 旅行是间很变态的事情, 那压抑的心情随着三万英尺高度分分秒秒的渡过, 渐渐淡忘。 那路上的行者心态一点点膨胀起来。

4) 准备了一本乞利马扎罗的雪, 想了路上看的。 出发时的心神不定, 书掉在了地上。 一路飞行20小时, 只躺在免费升来的商务舱椅子里发愣着看电影。

5) 一句台词, 一个被联邦调查局强迫了做诱饵的人说: something about fishing, it never works out well for the bait. (钓鱼的时候, 鱼饵的下场总不怎么样)。

6) 香港, 无比熟悉的路, 大巴, 青马大桥, 香港湾里呼啸而过的飞翔船。 皇岗海关。 那站在那里斜眼看了来往旅馆的关员似乎就是上次扣下我给学校带的仪器转给个人公司收手续费的, 这次我什么也不说了, 大步而过。

7) 手机有信号了, 夜色里的深圳。 老习惯,给朋友们群发:我胡汉三又回来乐。

8) 老孙哥哥来车站接我, 刚做新郎的他, 乐滋滋地告诉我, 媳妇怀孕了。 真为他们高兴。

9) 偶像半小时后来电话: 晚上药物反应, 去鬼门关转了一圈, 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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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从出门到进门, 26小时。 办公室很干净, 一尘不染。 进门后30秒钟就成了地震后的地带。

11) 广州下大雨了, 在雨里去理发店推了秃子。 那理发的大姐说, 你脑袋上都是油, 是不是烧菜的厨子。 我说是。 她说, 你在学校的哪个食堂烧菜? 我去吃, 可以放心菜里没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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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3, 2005

戒杀, 戒杀

早晨发现我的大黑鱼戒杀又不行了,游得歪歪扭扭,到了下午就肚皮朝天大口喘气。吸取了前几次的经验,妈妈又磨了小半片红霉素放在水里,可戒杀总不见起色。到傍晚时分,所有的人都已经丧失了信心。我在花坛里找好了地方,用一根木棍钉孔,准备给她做坟墓了。但记着她名字的来历,在她停止喘气之前,绝不放弃。

有些闷,吃过晚饭就拿了电锯去修还有点尾巴工程的栏杆。一不留神,电锯跳起来,我立刻送开电门,但落在手指上的锯条还有余力,顿时血流如注,一下一下往外喷,显然是切了个小动脉。赶紧捏紧手指双侧,血流顿时缓慢。进屋,在洗手间让血狂流一阵,血洗伤口,染红水池。然后让医生媳妇用纱布条勒紧了,再在疮口上再压一块纱布。基本处理完毕。

回到书房,戒杀依然肚子朝天躺在水面。已经这样几个小时了,就当她已经死了吧。我又磨了一片药片放进去,然后晃瓶子让她挣扎游泳几下,喘气的她也许还能吞些药物下去。把鱼缸放在柜子里面,黑暗也许能给她点平静。

二十分钟,受伤的手指开始感觉疼痛,动脉的一下下跳动好像小鼓在耳边敲。得放开紧扎带,免得手指缺氧坏死了。JUDY用小剪刀一点点剪开扎紧手指根的绷带,指尖恢复了血色,纱布没有再继续渗血,我想如果明天伤口不感染,这场血祭就完成了 (但愿不破伤风) 。

打开壁橱一看,神了! 戒杀翻回了正常的位置,正在鱼缸中游来游去呢。想到半小时前她奄奄一息的样子,恍然如梦。 不由自主又想起了我的影子,我怎么就那么快听信了那兽医的话,安乐死能让他早些解决痛苦,而没有再努力去治救他。生老病死的过程本就该是个痛苦的过程的,没有些痛苦,又如何知道生之快乐呢。因为痛苦就放弃,实在是太错误了。

戒杀,这在上次因为坚持而得以存活下来得到的名字,再一次救了她。我知道终于有一天她会死去,我会死去,我们都会死去。但生命终于是一个奇迹,是无可挽回的珍贵,尚有一线希望,就绝不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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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往下看


Hanging Lake Fall,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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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EENWOOD 峡谷里, 顺溪流而上2公里, 有一小片高山湖, 水色碧绿澄蓝。注入湖中的水源是一排瀑布,绿树环绕, 水雾缭绕。

许多年前曾经在冬天来过一次, 那时候的瀑布冻成了冰柱的, 很壮观。 今天看到瀑布, 忽然好奇这高山之水又是从何而来。 湖边有一条碎石路, 陡陡斜斜转入后山。 没多思考就拔腿爬了上去, 路越来越陡, 脚底越来越划。 我知道上去如果不容易, 下来会更难, 但既然上了这么高, 就不想再放弃。

到了山顶, 发现已经远远高过瀑布的上沿。 水声阵阵, 从崖边传上来。 再往前的路沿着悬崖的边,路很窄而且外倾, 走了几步就觉得不对, 等走过去, 回头, 自己惊出一身冷汗。小路上的一步踉跄, 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情的。 更惨的是这一路上来就没见别人踪影,真出事了没人救。

不敢再前行了, 把相机收拾好, 紧紧鞋带。 小心翼翼走上回头路。 这次学乖了, 一眼不看悬崖一侧, 全部注意力就在脚下, 一步步走稳。 下山, 不着急, 找好落脚点一点点蹭。 终于下到湖边时, 已经一身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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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1, 2005

Gleenwood Springs

从丹佛西行2小时, 穿过落矶山主脉, 有一道公路建筑史上的大手笔, GEENWOOD 峡谷中的70号高速公路。 这段峡谷是奔流而下的科罗拉多河切割而出, 虽然没有科罗拉多峡谷的广大, 但山壁笔直, 河流湍急, 对必须穿越这里的州际公路建设是一个极大的挑战。上下两层叠在河床上的高速公路上穿越峡谷实在是件很爽的事情, 当年的淘金者需要花10个月, 冒了生命危险才能穿越的ROCKY, 现在只要几个小时就能驾车飞逝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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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不足, 出发去HIKING前, 为为摔了个大狗趴, 膝盖挫烂了一大块, 血肉模糊。 GLEENWOOD SPRINGS的温泉活动就只好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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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0, 2005

鸡毛蒜皮的日子

为为的数学成绩直线下降。 原因有三: 进度太快, 该上六年纪的他在7年纪读9年纪的东西; 疯狂地玩计算机游行; 一个对他的学习不闻不问的爹。 朋友说, 石头, 你的孩子们很好的, 珍惜呢。 我想我是知道的, 该再多为他们做些什么的。 这几天然然疯狂迷上了三国演义, 晚上总要我给他们讲故事。 还眼睛红红地问了我好几次, 这次出行什么时候回来, 可以继续讲故事。 每次看他那样子, 总感觉很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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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对暗房厌烦了, 把药水到进盘子里的时候, 就不想再继续。 于是把刚配好的药水给倒了, 把机器拆了, 暗房里的日子暂时告一段落。 这个周末安排得很紧了, 而下周二, 就又要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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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理狂和其他鸡毛蒜皮的事情

JUDY的车需要车检了, 这自然也是我的事情。 早晨去排队把这事情办了, 然后发现车里的6碟CD机器坏了, 不放音, 也不能把碟拿出来。 JUDY说,她从来不听CD, 而我是个车里没有音乐就无法开车的人。车场的技师说, 这东西他们不管, 要拆下来送出去修, 200美元。 抢钱阿, 买个新的也就这点银子了。 不修, 走人!

回家, 带孩子去练拳, 顺便抓了一堆工具。 孩子进练武场,我折腾了半天, 发现什么工具都有, 就是缺一个合适的套筒扳手。 不想来回跑了, 坐车里安静看书等孩子们。 回家后找全了工具, 把CD拆了出来,摇摇, 里面咣朗朗响。 打开盒盖, 扣过来, 底朝天。。。 当, 掉出来一个一分的硬币。

装回去, 一切都工作正常了。 这一分钱。。 差点儿就成了200元了。 千里之堤毁于那什么什么的。。。。。

发现手上划了一个血口子, 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真的成了一个超级修理工了。 看了自己都有点烦, 就连写的东西也总是一堆堆的鸡毛蒜皮。 朋友说, 不知道疼的人是个狠心的人, TA大概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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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9, 2005

然然的信

DANIELLETTERsss.jpg


终于把车库里的柜子架子都装完了。 如庖丁解牛毕, 拍拍手, 抹把脸, 叉腰四顾,踌躇满志。 问题是, 为了这个工程, 我已经把车库里的大部分成年累月的垃圾都处理了, 这么多的架子, 放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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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

我在安装车库里的柜子, 孩子们在车道上玩。

然然摔倒了, 脑袋在水泥路面上磕了一下, 躺那儿哇哇哭, 为为抱了他。 吓着我了。 跑过去问发生了什么, 还好他只是躺下的时候空间判断失误,没大问题。 小儿子大抵比较娇惯些, 有些情绪就立刻发作。

继续木匠工作。 为为在边上帮忙, 原本的练拳也取消了。 当我专心致志在调水平的时候, 听到后面一声闷响。 回头看, 为为倒在地上, 原本挂在墙上的一个很重的拖车砸了下来, 正好砸了他的脑袋。 为为脑门上一个大包, 脸上蹭青了一块儿,眼神稀里糊涂。这下真吓着我了。 抱起他, 他迷迷糊糊说, 我没事。进屋, 医生给检查了一下, 说就是皮肉伤。 包了冰块冷敷。

晚上两个孩子都没什么事了, 一切恢复正常。 然然给我个卡片, 父亲节的。 上面写着:

You are very useful in my life, Dad. I hope you don't travel so much. When you are away, I feel lone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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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7, 2005

舍不得看透你

一些日子前, 朋友给我说了这个文章的题目。文章我没读到, 也不想读,这题目已经让我痴迷。舍不得看透你,渗透了生活的哲理。开车送孩子上学的路上, 脑子里盘旋的, 竟然就只有这六个字。老马识途地把车停在校门,小小石头下车时回头问, 爸爸, 你没事吧。 恍然醒来, 没事没事, 儿子, 你怎么了。 小小石头说,你好像病了。

我确实是病了。一场能让我大梦初醒的病。所谓物极必反,乐极生悲,就是这个道理。舍不得看透你, 因为看透了,你就不再有意义。 可不幸的是, 我看透了自己,于是自己对自己失去了意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达到这样的境界了,我也就快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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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了这些字, 然后就忘记了, 直到昨晚整理文件, 才发现了这篇起了头, 却不知道如何收尾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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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醒来,记得很清楚的一个梦:

我跟着一个一个模特团队一起旅行, 团队有一个很刁钻古怪的领队, 总是要求大家做很稀奇古怪的表演。 标准的猫步在他的指挥下有了各种各样的变态摇摆。

然后在一个很现代的大厅里, 我遇了小林子。 小林子是我小时候的一个朋友, 住在离开我家1分钟远的平房里。 他们家姓种, 挺古怪的一个姓,是绍兴人。 他爷爷是是个往日的帐房先生/师爷, 那时代被贯以地主的称呼的, 于是老老小小的都夹了尾巴做人。 在大厅里,昨日窝囊的小林子告诉我,他要带了弟弟去开车环游中国1年。 小林子叫衍林, 他弟弟叫衍庆。 哥哥长得黑黑壮壮, 圆盘脸;弟弟却白白瘦瘦的。两个人意气风发地去了。

之后就是发现自己在中山公园的汽车站买车票,买了五张, 却想不起来是哪5个人需要一起乘车。 回过头, 看到另一小时候的同学叫严尊羲的 (为什么我的小朋友的名字都那么有文化)。 那小朋友曾是住在一村的西楼),拿了一张巨大的粉色的车票, 笑西西说, 该说告别了, 我们该各自回家了,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再见。

一下就醒了, 梦里的那些细节都还记得很清楚,还能看见刚才说话的路边有一条小河, 河水很绿, 河边还有叶子很茂密的树。

大概是真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而又快到自己一个人上路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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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6, 2005

做一个普通劳动者

来来去去的做季候鸟, 总也没个安定的日子。 每次回到家里, 就会让自己做许多修修补补的事情和一件大些的工程。 下周又要出发了, 今天风风火火, 决定把车库里的累计整理一下, 把墙上对付用了10多年的旧架子拆了重新做, 还要新打一个柜子, 可以把孩子们的自行车挂在里面。

工具都是现成的。 玩摄影之前, 我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工具。 车库里,大到锯床钻床, 小到扳手和能拧眼镜的小螺丝刀一应俱全,需要的就是去建材店买一堆木料。 一身臭汗一天, 工程已经初具规模。 收工了, 冲个澡, 浑身上下里里外外一片通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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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看了一个记录片, 是COLORADO的一位大侠,两年前自己独自下到狭缝峡谷, 被巨石压住了胳膊。 受困6天, 水粮都没有了, 而出事的地点偏远, 救援人基本没可能找到他。 大侠一狠心, 把自己的两根腕骨都掰断了, 然后用一把小小的刀将连着的皮肉全部切断, 壮士断腕。 更不可思议的是, 两天滴水粒粮未进,失学40%, 失重30斤的他居然背起了全部的登山设备和录下了他自己遗言和断臂过程的录像机, 在极其狭窄的峡谷里走了几里路, 然后自己独臂架设登山缆绳攀登了80米高的悬崖, 之后, 在没有任何遮挡的烈日照射下步行12公里,终于找到了救援人员。

一个细节:

被困的日子, 每天早晨都有一只乌鸦从他头顶掠过, 仿佛死神在招呼。断水断粮两天后,他已经放弃生还的希望。 在岩石上为自己刻下了墓碑,留下了遗嘱, 然后安静等待夜幕降落,准备安静地死去。 早晨,他出乎意料地发现自己依然活着,那每天早晨准时到来的乌鸦没有出现。 等他自我断臂,走出峡谷, 发现第一潭水的时候。 水潭里, 赫然是一只刚死去不久的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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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梦:

家里什么地方漏水, 到处是水。 找了半天, 发现居然是电闸坏了。 把水泵修好, 水渐渐抽干。 眼前出现的是肚皮朝天的TIGER。 我急疯了, 使劲给他按身体, 想让他重新呼吸, 却发现他渐渐变成了扁平。 绝望之余回头, 发现活生生的他正站在我背后好奇地看着我的行为。 猫有九命, 就是在梦里, 也会游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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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在不远游

早晨MSN上, 朋友告诉我, 他母亲去世了。朋友, 保重, 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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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比我大不了多少, 于是我也一天的闷闷, 抓了个油漆刷子刷白围墙, 把车库里面积累了10多年的东西大扫除, 把几辆车都洗刷干净。 有些怕停下来, 怕给大脑空间去思维。

父母在不远游, 是古训。 我倒好, 不但远游, 还把父母连根拔, 一起游到了异国他乡。 这也就算了, 偏偏的自己一个漂流命, 好好过日子也罢, 却依然天南海北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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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 那鸟

平遥的邮政局门口。

看中国近代文物破坏的记录, 难受。 朋友说, 有创造就会有毁灭的, 别难受了。 话是不假, 但还是难受。 然后看到平遥的居民全城一心, 在大难将临之前用黄泥巴城里的那些无比精明的雕塑都糊了起来, 30年后, 这座历经劫难的古迹成了联合国人类文化的里程碑。 另一位朋友说, 这黄泥的事情, 在中国不少地方有: 上海前汇丰银行在最近的装修时就发现了当年用黄泥糊壁保存下来的精明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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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3, 2005

再说抽烟。。 外半篇

晚上读唐先生鲁孙的“大杂烩”, 其中一段说到他的烟史和林先生语堂的一句警世之言:能够一下断了烟而不再抽的, 是谓忍人, 绝不可交。这下总算给自己反复无常的无瘾之烟瘾找了一个绝妙的借口。

其实林先生的话还是走了极端, 且不说为自己叫冤的唐先生, 从文笔里看, 就是一个至性之人; 就是我自己那早已仙逝的姥姥, 当年也是从早到晚烟不离手。 我小时候, 从会自己去小卖部购物起, 就经常为姥姥效劳买烟。 记得老人家的量是一天一包飞马, 2毛7分人民币。 一次我忽然发现劳动才9分一包, 还特地问了店里的老公公, 和飞马一样都是20支。 于是很聪明地买了2包劳动, 外加犒劳自己的才智, 卖了一根8分的雪糕。 回家被姥姥说, 你这小鬼头。 她自己扭了小脚去买她的飞马, 不知道那两包劳动怎么处理的。 后来姥姥因为父亲的一句“烟对孩子有害”, 当即把烟扔下, 到她走, 终身未再碰过一口。在我心里, 姥姥是全世界最慈祥的人,如果忍人如此, 我终于不明白林先生为什么会惧怕与之为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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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篇文章, 说的是袁世凯的二公子袁寒云的生平。 风风雨雨的一生, 极尽才华而以42岁之年早逝。 我今年也已四十有二, 对这数字不免有些敏感。 袁二公子留有一诗:“乍着微棉强自胜, 除晴晚向来分明。南回寒雁淹孤月, 东去骄风黯九城。 隙驹留身争一瞬, 螫声催梦欲三更。 绝怜高处多风雨, 莫到琼楼最上层。” 把东坡的“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的意境玲珑剔透了一番。 细细想了, 不禁发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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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凉水都塞牙

今天就是这么个日子。

回到家, 决定把积压的一批底片冲洗出来。 装胶卷之前, 发现只剩下定影药水,停显和显影药水都没有了。配药水, 放了500CC的水在烧杯中, 然后量了25CC的浓缩药水, 倒进烧杯。 那一瞬间, 脑子里电光石火地一闪, 我倒进哪个烧杯了? 果然, 我把显影药水直接倒进了定影药水的瓶子。 嘿嘿, 这下两个药水都没有了。

从头开始, 把所有的药水配好,装胶卷, 然后开始显影。一切都很顺利, 需要等20分钟。 闲着也是闲着, 健身房就在暗房隔壁, 俺举重去。 那杠铃片太少了, 需要加一对儿上去。 把一头放好, 弯腰去拿另外一片。 没想到啊没想到, 一头重的杠铃忽悠一下翻了, 刚放上去的那片一下就滑了下来。。。。当然, 杠铃片是摔不坏的,因为在砸到地面之前,有我亲爱小脚趾头垫在那儿呢。

疼得抱脚乱跳, 眼看了脚趾头一点点胖起来。 艾。。 命不好, 流年不利, 广州那张乌鸦嘴,这次我要再见到鸦的,我我我。。。。

冷敷, 怒火中烧。 拿起气枪开始打靶。 一枪一个小塑料人, 再一枪, 小人人飞起来, 砸在灯泡上, 灭了!!!!

胶卷冲完了。 打开盒子, 竟然有两个全空白的,估计是新胶卷。还好另外3个有东西, 要不肯定是用清水显影了!

Posted by RedRocks at 07:29 AM | Comments (0)

不许抽烟

标准钟一样,每天早晨送然然去上学。

发动了车,发现我的手机忘在书房了,进屋去拿。回来发现然然很气愤地举着我忘记收掉的一盒万宝路,眼泪在眼眶里滚。母亲给过孩子们特许,发现爸爸抽烟,可以就地销毁。我记性不好,不记得因为这条规定多少盒烟被摧毁了。

上学的时间紧,我让然然把烟先放在手套舱里,答应他回来可以按规矩办事。下午接了他,一路回来的路上说到家后干吗干吗, 1234,他一声不响。进了车库,他一把拽开手套舱门把烟盒拿出来说,这才是第一件事情。

然然把烟扔在地上,然后双脚腾空狠狠砸下来。等为为闻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地烟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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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1, 2005

旋转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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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一个朋友的文字]

半生中遗憾的事情很多,最淡然也最绵长的是旋转木马.

似乎只出现在电影里,或者是上个世纪的游乐场,不停旋转跳跃的木马,在叮叮咚咚的音乐里,或许会有星子坠落,快乐和欢笑是慢镜头,能拉得很长很长,很长很长.

时间总是不停地往前走,心却总是回头,即便是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仍然想留住生命里最美丽的那个人,最美丽的刹那,于是,无比渴望,生命是一匹旋转木马.

音乐响起,木马离开,不停地向前奔驰,它跑得越远,离得也就越近.一圈过后,仍然回到起点.

而这一路的风景,一点一滴,收拾在行囊里,出发的时候行囊空空,到达的时候却已经无比富有了.

多么好,可是,终究,旋转木马只会是一个美丽的梦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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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木马在美国属于游乐场的必备之物,很常见, 几乎每个城市都能找到或大或小的几座。我很喜欢旋转木马---骑在上面, 看周围世界旋转重复, 几圈下来, 就不再能分辨东南西北。 马背忽高忽低,奋勇向前, 却永远追不上前面那匹; 而站在地上看旋转木马也很有意思, 认定转台上的某一匹, 看它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又呼啸而来, 再呼啸而去。 周而复始, 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 仔细想想, 那骑在马背上的老老少少, 那站在地面上的男男女女, 在这一圈圈的旋转中不可逆地变老着。

旋转木马的音乐也很好听, 总是那叮咚叮咚的,好像一个放大的八音琴。 很多年前去迪斯尼乐园, 里面有个项目叫小小世界。 游客乘一个个连在一起的小船顺了一条小河淌进一个人造的山洞中。 然后那叫小小世界的音乐就响起来。 山洞里的布景是全世界各个地方, 许多穿了民族服装的小木偶在艳丽的灯光里生活着。 那小小世界的歌声似乎是随了不同的文化变化着不同的语言的, 所有的歌声都配合了木偶的形像, 发音小鸭子一般嘎嘎的, 而旋律却是永远的不变。 小小的世界, 一圈绕下来也需要10来分钟。 下船的时候, 所有的游客都是两个极端, 一端是被这反复重复的音乐折磨到疯狂的再狂摇头, 一端是被这音乐感染得手舞足蹈恨不得再重新开始排队再玩一次。 无论被感染还是被折磨, 这段经历大概都会终身难忘。 而所有去迪斯尼的人,不可救药地必须去排队走一圈这小小世界。

一圈圈地走, 一遍遍地听,游客来来去去。 小小世界里的木偶们在没有冬天的佛罗里达不知疲倦地唱。 站在科罗拉多山脚下的旋转木马却是要休息的。 冬天到了, 它钻在覆盖的帆布下面, 打个盹儿。 等夏天来了, 就会出来在阳光下阴影里继续原地奔跑, 洒出一路笑声和音乐。

小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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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了

1/在院子的晒台上吃晚饭, 爸爸妈妈穿厚毛衣, 我穿长裤长袖, 儿子们穿短裤短袖。
绕着院子大大小小的树大概能感觉我们所不能感觉的什么, 春天到了, 说绿, 一下子都绿了。 大大小小的叶子同时绽开。入目处处是鲜花。

2/春天是兔子的季节, 今年的兔子似乎特别多。 出门散步, 每几步就能看见歪了脑袋一动不动看你的它们。 入春的时候下了几场大雪, 草地格外的绿。 吃草的兔子很幸福, 没人和卡通里那样端了枪追它们, 很舒服地趴在丰盛的餐盘里。

3/人就挺可怜的, 即使贵如帝王,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 也终于不能躺在食物上。 中午又去了BROWN PALACE, 照原样又吃了一份CALAMARI和一份PRIME RIB, 毫无创意。

4/定了挂拖车的托架,却忘记了到底是哪天去安装。 厂家的电话很好记, 前三位和家里的一样, 后面是重复的6969。 抓起电话, 对方问, 您约的时间? 嗯, 我查查, 您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嗯, 您的狗叫什么名字?

??? !!!

再仔细一看记录, 原来电话号码不是6969, 是9696。 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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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0, 2005

自动化

雄心勃勃 把暗房里的自动冲片机给安了起来, 如果不出任何问题, 可以把我的RC相纸产出率从一小时10张提高到30张。 配好药水, 用一张老照片走了一遍, 一切顺利。 这头把相纸塞进去, 过几分钟, 那头就出来了, 连续自动操作。

开始放大, 用的是前几天进的那堆相纸。 似乎日子久了, 有些卷曲 (RC纸怎么会卷曲, 写到这里我开始怀疑这不是真的ILFORD, 明天再检查了)。 塞进去, 继续下一张 , 再塞进去, 再下一张。。。。。

等了半天, 该出来的地方居然没有动静。 打开机器一看, 卷曲的纸都从输送带里挤得一塌糊涂的成了一堆废纸, 更惨的是把药水都混杂了。

欲速不达, 我的流年不利再次可耻地被证明了。 朋友说, 也许你想做的事情太多才不顺太多。 什么都不做, 就没不顺了。 有道理啊有道理。 但不做事情, 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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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09, 2005

流年不利, 诸事不顺

早晨把坟地鬼火一样的花园灯退了, 下午觉得还是有些堵, 决定去体育用品商店看看自行车架。 两个孩子长大了, 都能骑车, 加上我们两个, 如果出去骑行, 就需要带4辆自行车。 没车架, 是万万不可能的。

看到一个设计很合理的架子, 再三问店员, 这架子能安在我们的车上么, 他反复查了N次, 说没问题。 于是, 我们抗了巨大一个箱子回来了。

工具, 安装, 左试右试, 总缺了1尺的距离。 最后箱子里掉出张纸片, 上面有各种车子的型号。 我们非常运气, 家里的三辆车, 这个架子都不合适!!

怒火中烧, 把架子收起来, 老虎钳一样的结构狠狠在把小手指咬了一口。 一声痛叫, 医生的媳妇不慌不忙走过来, 先把水龙关好, 再把车库们关上, 然后问, 怎么了? !!! 怎么了, 我流年不利, 就这么简单。

还得去退东西。。。 我都觉得, 也许我该看黄历决定做事的顺序了。

Posted by RedRocks at 06:54 AM | Comments (0)

点点磷火

两年前在院子造了个百多平米的木头晒台, 上下两层的结构, 用栏杆围着。 从台阶下去,接着循环一圈的石板路和外面的红石块铺的院子。 台的中间有三棵原有的松树, 造台的时候请师傅在台上开洞, 围在了中间, 成了天然的伞盖。

周末, 忽发奇想, 觉得应该给晒台安上一圈夜里的照明灯, 想象了点点的灯火点缀了扶手护栏和石板路会很好看。 于是说干就干, 去买了一套15个灯, 不锈钢的灯具, 很是漂亮。 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安排位置, 安装。 天色还早 ,灯光的效果看不出来。 晚饭, 上网, 每天的例行之事, 忘记了这件事情。

夜色偷偷降落了。忽然想起了外面的灯, 拉开门帘。。。。。。我差点疯了。 那白日里一尊尊银光闪闪的灯具正发出蓝色的光, 一点一点, 浮在在黑色的夜幕中, 高高低低, 深深浅浅。 我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字, 鬼火! 这场景好像墓地一般,说不出的森人, 不得不把外面的大灯全部打开, 去淹没这点点磷火。

早晨起来, 是母亲节。 妈妈已经起来了, 煮了汤圆,正在外面打太极拳。 给妈妈一个大HUG, 然后, 拿起我18伏的电钻,把所有的灯具全部拆下。 打扫干净了, 送回了店家。 好几个小时的无用功, 一切归零。 至少, 没了磷火的心里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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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07, 2005

SUGIHARA

北京孔庙里的细节 20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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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部记录片, 说前日本领事SUGIHARA在二战中帮助犹太难民的事情。 此人的身世相当复杂, 曾经是日本安插在满洲国的外交大臣, 和俄国的关系也非常密切。 无论他肩负过如何的使命, 他在纳粹疯狂迫害犹太人的时候不顾自己的政治前途给数千犹太难民发放签证, 使得他们能逃离奥斯威辛集中营的毒气室, 就这一件事情, 就使得在战后几乎被人遗忘的他名垂青史了。

片中有两个打动我的情节:
其一, 一犹太老人代表幸存者们向SUGIHARA的妻子(当时全力支持他的冒险决定的人)致谢, 老人当场嚎啕大哭, 说, 我的父亲, 我的妈咪, 我的孩子们, 没有他, 就没有了我们。 全场一片哭声。

其二: 以色列政府在战后千辛万苦找到了SUGIHARA,并且在奥斯威辛纪念馆立碑纪念他的功绩。老人却拒绝了所有的援助, 除了允许他的儿子接受奖学金去以色列念书。 老人说的这句话非常震撼

To do a thing right is a right thing to do, it is not for reward, fame, or publi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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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06, 2005

一条狗命

今天的工作里收治了一条叫奎恩的宠物犬, 前列腺癌扩散。 主人已经放弃了治疗, 但最后发现我们还有个已经进行到人体临床二期的激光疗法, 至少能给狗狗减轻些痛苦。

手术很顺利, 但手术后的恢复却很不正常。 通常解除麻醉后狗狗很快会醒, 但奎恩2小时过去了还在昏睡。 手术师已经离开, 电话指示, 保持它的体温, 多活动四肢促进血液循环, 尽量让它早点站起来。 可怜的狗狗四肢撑着, 脑袋都直不起来, 谈什么站起来。 更可怕的是我觉得它的呼吸很浅, 如果再睡着, 怕就醒不过来了。

接孩子肯定是来不及了。 打电话请邻居帮忙带然然回家。 然后回到奎恩身边。给狗狗身子下面垫了热水褥,把狗狗的脑袋抱在怀里揉揉揉, 让他东张西望。 一个小时后, 他开始有些自主的肢体动作了。俺一口气才喘了出来。开水试探着把他翻到能站起来的体位, 一次次失败, 一次次再重头来过。。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奎恩终于站了起来。

歪歪扭扭的它大概爬得郁闷坏了, 又被我折腾了这久,起来的第一件事情是在我从车里拿来的毛毯上PP了一把; 第二件事情, 是醉眼模糊地对了狂喜中的我咣叽就是一口, 好在我人虽老但高度戒备着,躲开了这家伙的报复。

牵了他在实验室里来回走了N圈,直到主人来了, 才恋恋不舍地把他交出去。 我知道这手术救不了奎恩德狗命, 但希望他的有生之年, 能稍微轻松些地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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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把护照寄去办理签证。 郁闷。 堵车一塌糊涂, 蹭了1小时才到家。 夕阳辉煌, 从漆黑的云层下透过来, 照在临近的山坡和房子上,壮观中还透了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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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05, 2005

生死有命

母亲来告诉我: 二姑的女婿, 也就是我的堂姐夫, 忽然去世了。 说是洗澡出来, 心脏病发了, 一下栽那儿就走了。 母亲看着我, 无比担心的样子, 好像我也有立刻就栽倒的可能性。

我大概是挺麻木的, 真要那么倒下了也省事, 没什么痛苦。 大家都简单。 可生死有命, 又岂能是自己说了算的。 这话我没告诉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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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两天早晨7点的会, 6点就得起来出发。 然后在会场无所事事地发愣, 浪费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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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04, 2005

抽烟的牛仔

博客里面的照片基本和文字没关系, 但看到这张抽烟的牛仔, 想起了一个细节。真实生活中的牛仔很少有抽烟的, 马背上叼根香烟,奔驰中, 不知道是抽烟还是抽灰, 更不用说工作的时候戴得厚厚的手套, 和马背上绝少的空间。 我在拍摄牛仔的时候曾带了一包烟, 到了傍晚下了马背, 发现眼圈已经搓成了一团烂泥。 但大部分牛仔还是从小建立了强烈的烟瘾。 办法很简单, 他们嚼烟土。 怀里揣一个小金属盒子, 瘾上来的时候就嚼上一块, 革命生产两不耽误。万宝路的广告, 那些万马奔腾中的牛仔, 实在只是一个商业运作, 但不可否认, 是一个很成功的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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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青年节, 今天有人和我说青年节愉快。。 郁闷。。。 有没有中年节呢?

Posted by RedRocks at 08:08 AM | Comments (0)

May 03, 2005

非得做点什么么

这些年积累的照片无数:实在的幻灯片,负片, 放大的黑白照片, 数码光盘, 移动硬盘。。。

无数次地想, 该好好整理整理自己的照片了; 无数次, 打开1个文件夹, 看了几张照片, 然后放弃。 有时候会很讨厌自己, 为什么就不能有点毅力, 把这事情做了呢。 毕竟是自己的东西, 自己不去做, 是不会有人帮我做的。

吃过晚饭, 小石头们开始练钢琴。 先是为为的致爱丽丝。 心里格楞一下, 儿子居然已经能弹这曲子了, 绝对已经超过我这辈子对自己音乐的最大梦想。 而下面兄弟两人一起练习的四手连弹,直让我听到融化。

我该很知足了。 如果有神, 他对我是很眷顾的, 别再强求什么了。 那些照片, 就随它们去吧, 也因为是自己的东西, 就可以有自己的奢侈不用那么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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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 这几天不知道是自己太肥了还是太饿了, 总咬自己的腮帮子内侧, 今天居然咬了三次。 叫苦不迭, 这才名副其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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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02, 2005

简简单单地活着

都五月了, 连续下了4天的雪。 下下停停, 停停下下, 路上没什么积雪, 路边的草地和树枝上却是一片冬日的世界。

早晨和爸爸妈妈去中国超市买菜, 老两口在美国有足够的生活空间, 却没足够的中国文化。 除去每天从早到晚的电视连续剧外, 剩下的乐趣很大是在琳琅满目的中国超市里检阅各自吃的可能性了。 其实二老自己的食量很小, 这一切, 也就是为了儿孙们的口福。

胸前的那个小疙瘩化验结果一切正常, 取标本的伤口也长好了。 下午回到了游泳池。 好久没游了, 今天悠着点, 一共游了1025米, 其中有1百米是潜泳,憋憋肺活量。

可怜的我只会蛙泳, 扑腾扑腾地不紧不慢。 今天的几条泳道都被占满了,下水没多久,来了个30多岁的女士, 问能不能和我分享泳道。 我说没问题, 继续我的青蛙。 那女士套上目镜, 腾一下跃入水中, 一体漂亮到极点的自由泳, 水花不起, 速度竟然有我的两倍, 潜艇一样划过泳池。 其后的一个小时, 我每50, 100米就会停一下, 她竟然从跃入水池的瞬间起就没停过, 到了池边就是一个非常利索的鹞翻。 看傻了。这地方真有高人阿。。。。

回去的路上买了个电烤盘, 上下两片合起来, 鸡鸭鱼肉蔬菜等等就夹在当中, 最多10分钟就能搞定。 晚上把上次买的一堆没人要吃的三文鱼给烤了, 什么佐料都没加, 完了放了花椒和盐在桌上, 自用自取, 居然大受好评, 一大盘烤鱼一抢而光。 看样子, 简简单单, 有时效果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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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01, 2005

杂谈劳动节

五一国家劳动节 (International Workers' Day) 是全世界劳动者的节日。 如果我的记忆没错, 五一劳动节的起因, 是美国工人在19世纪末发动的抗争劳工制度的运动。荒唐的是,这个全球所有的国家都庆祝的节日, 在原始发生地美国却不被承认 (另外不认51的两个国家是加拿大和南非)。

五一劳动节是为八小时工作制而起。 大规模罢工的工人和资方和资方资助的警方发生了流血冲突, 双方各有伤亡。 八名游戏领袖因为一起游行中向警察投扔炸弹导致一名警官死亡的事件被集体逮捕。在缺乏任何证据的法庭游戏, 八人全部被认定有罪并被宣判死刑 (其中四人在1887年11月11日被绞死, 一人自杀, 另外三人最终在1893年获释)。

从历史的角度看, 1886年五月发生的事情, 对美国的资本家和政府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其后, 为了抹杀事实的真相, 美国政府将5月1日宣布为基本没人在乎的法律日,而给了之后的美国人9月份的第一个周1为美国的劳动节,一个除了喝啤酒之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日子。

美国人已经忘记了真正的五一劳动节, 而依然在庆祝五一劳动节的中国似乎也已经忘记了五一的真正意义。 八小时的工作, 在今天的中国似乎成了一句笑话, 朋友们连续工作10多小时没有任何补偿司空见惯。 倒是这本来只有一天的劳动节成了一周的节日,可供长途旅游之用, 这也许是当初的劳工领袖们没有想到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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