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3, 2008

别了, TOM

坏消息: 过去单位里秘书芭芭拉的老公汤姆忽然去世了。汤姆六十不到, 非常好的一个人, 总是乐呵呵的。两年前散伙后,他们俩口子去汤姆的家乡意大利玩了一大圈儿。年初我去意大利,他们知道了, 就一直说要聚会一下,看看我在那里拍的照片。上周六晚,汤姆说出去有事, 结果一夜没回来。 芭芭拉报了警, 第二天, 警察发现汤姆在倒在停在路边的车里,初步判断为心脏病。

世界上,又少了一个好人。。。

Posted by RedRocks at 12:32 PM | Comments (3)

10 块钱

本周怪事多。 车被撞了一下,因为伤不重,决定不修了,拿了点赔偿金回来,路上就去买了个小DV。 有了DV, 就觉得该多买点光盘,于是在网上定了十盒。 今天去取货,店里贴着, 从收到提货单起, 一分钟货物没有到你面前,给你10块钱。 那货架就在店员背后。 她拉开货架们, 我乐了。 C字母的筐里空的。 我说, 哈, 我能拿10块钱么? 她说, 那你得开始计时,说着帮我按下了计时器的开关 (桌上的一个大按钮,墙上开始显示时间)。等货物出来, 一分钟早过了。 于是50元的东西, 成了40。 这都嘛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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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1, 2008

川西的日子


此照片于2002年拍于四川峨眉山金顶,献给我热爱的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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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连心是一个国际性的志愿者组织,在重大的国际灾难救援中都能看到他们旗下的志愿者身影。汶川地震,心连心在中国的组织者和医疗指导都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灾区。 在温总理进入灾区的路上遇到了一位美国医生就是心连心的医疗指导,媒体播出的总理和外国医生的对话,为这个救援组织和其他国际救援人员进入灾区开放了前所未有的第一盏绿灯。

在成都的心连心临时指挥部里进出的大多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指挥部是一个临时租借的书店,物资仓库在隔壁的一间大院。我来到这里时,已经进入了灾害发生后的一周,正是物资调运开始走上轨道,也是最繁忙的时候。

这里的组织相当有秩序。也许是因为是外援机构,对和中国政府的规定和条条框框处理得更为小心。 每天早晨,通过前一天出去送物资的车辆带回的反馈信息和从各方个面取得的信息,心连心安排好这一天必须送出去的物质线路。由一名志愿者队长负责召集几个人,经过接受任务,听心连心的行动规定,登记身份和联系方式,领线路,地图,车证和通信证件,领物资等几个规范过程后分头出发。任务完成后回到心连心交还证件,然后 心连心的联络员会和大家坐下讨论这一天的经历,下面需要做什么, 有什么可以改善等等,为明天的行动做计划。

心连心除了提供的大量的捐献物质外, 更重要的是起了提供一个让政府和志愿者都信任的平台。志愿者未必只是光出力,比如运物资的车辆,通常都有只收取营运消耗费用的车辆在门口待命,每天收费在300-400之间,这笔费用通常心连心都会要求出发的车队自己解决,根据自己了解的情况,我们还会去附近的超市直接买许多心连心库房里没有的物资带上。

志愿者们在旅途中带的水和干粮也由自己解决。但几天下来,干粮越买越多,但终于自己一口都没吃上。 那些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干馒头,在吃了一周方便面的受灾百姓眼里的价值已经不能用钱来计算。第一天到了村里,当孩子们看到我们准备吃中饭的馒头时的目光,让所有的队员吧自己的干粮都给了孩子们。

刚开始时没有足够的经验,找到当地领导交接随车带去的物资,随即发现那物资飞快地被锁起来,说是很快会分发给大家。村民们对村领导不信任的目光,让我们意识到这样的分发物资肯定不能解决最严重的需要。之后,我们每到一个地方,都先找到立刻围上来的村民中的几位大姐, 请她们带路村里的每一户,尤其是孤老人家。带去的大捆棚布,在所有村民的关注下,分发给老人家和一眼就能看出立刻就需要帮助的人家。

川西来信里的小崔就是在心连心认识的。开始拿到的当地联系人电话,还以为是一个村里的干部的。但一打电话,我负责的那个团队里一个小女孩接了电话,原来她是从那村里来的大学生。 实话,第一面我不很信任她的信息,以为她因为懂语言和“游戏规则”,来给自己村多争点物质。 但等我们的车到了村里, 才意识到情况远比小崔说的严重。房子大部分倒了,村民的伤亡也许不大,但失去了一切生活资源的状态,也许比一死更为可怕。因为小崔在心连心一连声说她们村只需要篷布,其他都能对付,我非常糊涂地犯下了一个极其幼稚的错误,除了自己包里的急救药外什么药都没有从心连心领,以至见到伤病员,除了最简单的处理外束手无策。

同队的还有一个从美国回来的女孩毅枚。第一次见到她时,感觉这是个浮在半空的海龟人员,对周围的人不理不睬状。 但很快我们成了朋友,知道她刚到灾区一下懵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毅玫的性格貌似大不咧咧,但内心却极细,我们的车从心连心出来,她就提出我们该带些村里女孩子会用得上的东西。于是再去超市,顺便又装了几箱子花露水,和新鲜水果。(后来知道,毅玫在事业上是个非常成功的人,曾是个很好的摄影师,现在是某大公司的亚太地区采购总监,USA TODAY上过榜的人物,从川西出来,继续为灾区的募捐奔忙)。

志愿者也好, 救援人员也好, 能做的事情极其有限。村里的状况可以用简单的一个碎字来描述。 房子碎了,家具碎了,电视碎了,镜框碎了,锅碎了,碗碎了,心也碎了。曾经好歹有个屋子遮风挡雨的重病人,现在只能躺在田埂上,头上一片挡不住任何风雨的破席子搭的棚。拉着他们的手,我不知道说什么。他们的脸上看不出痛苦,看不出希望,剩下的是麻木。

孩子脸上也许还有笑,中年人脸上还有悲伤,老年人是最让人难受的。成都司机小高用麻将桌的一句话, 灾区风风火火几十年, 一夜回到解放前。数十年的积累毁于一旦,对那些70多岁的老人,此生是否还能恢复到震前的生活水平,基本没有定数。我相信等过些日子,村里人, 亲人,朋友从灾难初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后,大家能相互帮衬着继续前进,但彼时彼刻,一切信心和口号在大自然的力量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村里的青壮年似乎都外出打工去了,留下的不是老人家就是还在上学的孩子。尽管都无法居住在自己曾经的屋子里,条件的差别还是显而易见。那些缺乏人照顾的老人家们非常困难,有几位就完全绝望状躺在泥地上,除了眼睛还在眨动外,似乎完全没了生机。 几位一起合住的老人家窝棚外有一个土灶,上面还有口锅,但里面小半锅的雨水,显然有两天没有开伙了。不用说,盖顶的篷布上也是裂开大大小小的口子。

田埂上遇到一位中年汉子,冲过来拉了我们的手说,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你们来了。可是,除了篷布和很少的物资外,我们几乎无法解决村里的任何问题。那汉子在得知我这里甚至没有能缓解他气喘的药时直说,不要紧我们都明白,都困难,我们这里有老话说,救远比救近,救重不救轻。这是一位朴实得无法再朴实的村民,拉着他的手,我想起了几天前北川从山坡上伸过来的那只大手,只是此刻我似乎站到了山坡的上侧,却如此的无能为力。

村边住着一位老奶奶,孩子在20年前招工去了北方再无音讯, 自己一个人撑着过日子。老奶奶有哮喘 (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一带村民患哮喘的人似乎很多), 说几句话就上气不接下气,却一迭连声地说着,谢谢你们来看我,谢谢你们来看我。我攥着她的手,走进她的碎了一地的“家”。老奶奶指着废墟边的一堆铁块儿:那是锅,使劲刨出来,成了10多片了。 她有一块破了许多洞的篷布,支在碎砖垒起来的窝棚顶上,明儿收割小麦的时候,还得揭下来用来 收庄稼用。 拿了一些钱 (其实能此刻钱又有什么用)交给司机小高,请他在我们离开奶奶家后再交给她。等我们走到村口,老奶奶追了上来, 拉着我的手,扑通一下,在土地上双膝跪下。我也跪下,那一个瞬间,只想抱着她放声大哭。

(回来后,某弟兄对我说,石头你不懂中国农民,他们平时也会这样。兄弟,或许我没有长时期地和中国的农民们一起生活过,但我知道,他们一点不比我们这些受过所谓教育的人少了什么人格,请不要把受灾的百姓和职业乞丐们混淆一谈)。

除了母亲在抗战时在四川度过了她的少年时代,我和四川似乎扯不上太多的关系。但在中国那么辽阔的疆域里,四川对我似乎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离开川西的时候,看着机翼下的大地,泪水止不住又涌了上来,告诉自己,一定还会再来。但飞机腾空那瞬间,竟觉得自己是在灾难中抛弃了亲人们自顾逃生。。。。。。


写下这些语无伦次的文字,终于也还是给自己的一个逃离。 把已经过去的那些日子胡乱地记录在这里,也许就可以将他们从记忆里匆匆抹去。还有那么多的细节那么多的人没来得及细写,甚至没有提过他们的名字。就在这里记下他们的名字吧:

四川的好哥们PHOTOMAN
每天给我打N个电话的建立物资调配网站的北京厨子和泡网江湖的各位弟兄们
办事超级靠谱的青山,阿东,RIPLY, 庄记者,造化恩何鸿 和老榕们
成都九院医疗队的队友们
在四川,不期而遇的媒体朋友们
心连心的各位朋友,尤其是那四位来自科罗拉多的美国志愿者
在广州,理解我和支持我的学生和同事们
为了四川而走到一起来的志愿者们

其实,这一切都没什么值得写的,太阳依然会在川西大地升起,生活依然会继续

Posted by RedRocks at 10:25 AM | Comments (0)

July 16, 2008

上山

走了12公里,海拔4000米左右的高度, 上下落差600米, 累死我也。 还摔了个大跟头。

Posted by RedRocks at 08:03 AM | Comments (2)

July 14, 2008

长城和火山

长城的体积有多大, 自然的力量有多大, 我脑子里进了多少水?
现在

长城的体积,尽量往大里算, 按照7000公里长, 10米 (0.01 公里) 的高宽 (放足了余量,能大概包括烽火台等等局部结构), 以公里为单位。。

最后结果是0.7 立方公里
7000 X 0.01 X 0.01 =0.7

换句话, 把长城拆开成一段段的长条,可以全部装进一个1公里边长的巨型集装箱内,箱内估计还有足够的空间装下所有埃及的金字塔。

更邪门的, 是80年代的美国圣海伦斯火山喷发出的岩浆为1.2立方公里, 90年代的菲律宾火山喷出了 25 立方公里的岩浆,而历史上最大的火山喷发 (在俺住的科罗拉多) 竟然喷发出5000立方公里的岩浆,相当于至少7000道长城的总体积。。。足够绕地球1000 圈

用人类的力量来对比大自然的能力。。是我脑子进水了么?? 哪位科学家帮了再核实一下?

Posted by RedRocks at 04:52 AM | Comments (0)

July 12, 2008

交通事故总结: 小事化大的教训


上两周买了辆加高顶的大型商务面包车,5.9L的八缸发动机,开起来坦克一样隆隆的响,个头比汗马还高两尺。今天,我在邮局里寄东西,停在车坪上的车被刮了。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两个车主换一下信息,都不需要报警就能解决的小事。那肇事的女士脑子肯定是进了水,且不说那么大个车停在空空的车场里,瞎子都能看见了,等她感觉我车里好像没人(其实我儿子在车里坐着,看着她撞上来),在场的其他当目击者责问她难道就这样离开时,还骂了句脏话, 悍然驾车离去。

她没想到的是目击者的法律意识挺强,抄下了她的车型车号。 她到家的时候,警察已经在那里等她了。三辆警车到了停车坪,警官问了所有的目击者,拍下了现场的照片和我车上的损伤部位和高度。在她家,这女士开始还公然抵赖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警察指出她反光镜上的擦痕时才承认。

警察电话告诉我处理结果和对方的保险公司信息时,我还为她被重罚有点惋惜,毕竟只是条尺把长的擦痕。警察说,为她惋惜什么?她可没为您惋惜。据说,那女士对了警官大吼,你们不去抓罪犯却来管我怎么开车。警官脾气挺好,回答,因为你的非法离开,找你,我们四个人浪费了整整2个小时。

美国驾车闯红灯记4个点,超速行驶, 每越过10英里小时记2点-4点。 这位女士一次被罚28点:

肇事擅自离开现场12点,拒绝准确报告事故过程12点,危险驾车4点。 如果不服气,还得上法庭见法官接受交通罪审判。

不知道多少点就会被吊销驾照,教训啊 !

Posted by RedRocks at 06:39 AM | Comments (2)

July 10, 2008

川西的日子: 都江堰医疗队的雪豹们 (3)

昨天傍晚的惊险,让医疗队的总领队很是担心,他负责的分队原计划走的青城后山据说塌方严重,此刻警报没有解除,便无论如何不肯再去,因为要对队员们的安全负责, 领队犹豫连聚源镇是不是该再去都成了一个问号。 和我们的分队领队周医生交换了一下意见,我们必须去。几个人直接去物资中心领药,上车准备出发。总领队追上来说,我请示了领导,和你们一起去平坦些的聚源,帐篷不需要留人了, 完了直接回成都, 大家一起行动。于是昨天留守的豹子和大家一起同车出发。

今天的任务和昨天差不多,去的几个村受灾情况大致相同,都是损失了几个在中学的孩子。想到那些孩子就是我的小石头们的岁数,我特别想去村里探望一下那些家长。在一家失去了14岁娃儿的人家, 见到了孩子的父亲。娃儿的爹在用席子搭的临时灵堂里给孩子烧纸。桌上的供品很简单,中间的是一桶速泡面。同行的护士MM是本地人,说了句,娃儿活着的时候也爱吃这个么,就泣不成声。我和娃儿的爹跪在了灵前,那是我第一次在四川哭出声来。 (不知道那娃儿的在天之灵是否知道,四川数百万受灾百姓在5月12日后的相当长一段日子,天天只能吃速泡面)。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19日,是全国默哀的日子,据说到处要拉汽笛默哀。选这个日子,一来是中国送亡的传统头七,也是一个抗震救灾从救人转向到重建开始的信号。我们没有特别去找这个形式,那三分钟,村里的百姓没有一个默哀的,他们还在哀伤中,不再需要这特别指定的三分钟。

也有幸运些的人家,两个相依为命的老兄弟 (农村兄弟几个住一起的非常常见),房子倒塌得只剩下中间一堵墙,却很乐观,人没事就好。看到我的相机,他们非拉了我在奇迹般存留在那堵墙上的四代领导人像前照张照片。 更幸运的是一对母子,那孩子在聚源中学上学,他的教室在顶楼,只剩下一块黑板挂在墙上的那个房间。楼塌了,他被压在天花板下,居然自己爬了出来,除了上眼皮撕裂了一处,居然没有受其他什么伤。我的记忆力极差,尤其是名字和生日类,却立刻记住了他的名字叫欧新。那天欧新妈妈抱了他,感慨得什么都说不出来。还有一个淘气鬼一样的孩子,站在一边抓耳挠腮鬼笑,全然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他在二楼上课,地震时大家都挤了去门口,他反应快,直接跳窗户跑了,一点伤都没挂。这样的幸运孩子一路见到好几个,其中还有一个女孩不停地安慰她吓得再不敢回屋子里居住的90多的老奶奶。

那天还有几个人物我不会忘记。在街上, 我遇到一位老人,激动得浑身战抖地拉了我的手去他家。他是卧龙熊猫保护区的木匠。说,地震当时,山崩地裂一样, 熊猫吓得乱跑,有三只从裂开的墙口逃了出去。他们堵好口子,却发现所有的通讯都已中断。领导写了三封十万火急鸡毛信向各级政府求救,老人家负任上路,走了两天两夜才找到部队所在,交了信,部队领导感谢他的努力,派兵用冲锋舟送了他到离家最近的地方,上岸又走了一天一夜才回到家。到家, 发现自己的房子完全倒塌,是村上受灾最重的一户。当地领导在大堆的救灾物资中就补给他几斤面粉。老人家说到这里气得手乱抖。电话响了,是草根在催我归队准备去下一个村。我想不出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急,却又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能从包里掏出几张钱塞在老人家手里说,都困难,您是木匠手巧,先自己想办法照顾好家人吧。

百姓和当地领导之间的矛盾是一个凸显的问题。好几次村民们跟着说,物资到不了位,除了特别典型 (如失去孩子的人家),其他受灾百姓很难分到除了最少量的水和食物。乌龙村上的卫生院里药品相当充足,都放在一个大帆布篷下面,温度很高的环境,对药品保护极其不好。周医生检查了那些药品,就一个镇卫生院,该有的几乎都有了。因为不知道他们药品的来源,所以不敢评价某些地方依然收费医疗的做法,医疗队没有带,而病人却需要的药品就从卫生院的存货里拿了一些直接发放给了他们。

到了中午我们的预订任务就已经完成,回到镇卫生院,在一个大帐篷下休息,说三小时后成都来车接我们回去。实话说,这两天的任务确实很重要,但工作节奏之舒缓和分配不均匀,让从更严重的灾区回来的我很难心理平衡。地震刚发生不久,需要救助的灾民太多了,过来离开成都两个小时的都江堰用了一整天,难道回去还需要再浪费半天?打电话问马达,马达说你先回来,肯定有事情做。和周医生核实,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不想再在哪里多闲坐一秒钟,立刻和大家告别,在路边搭上一辆过路的汽车直接回了成都 (没有想到的是,医疗队在最后撤离之前还做了一次集体消毒,因为我错过了这次消毒,也因为走得匆忙没有和大家说明或者是无法说明我走到真正原因,使得豹子和队长对我的匆匆离队产生了误解,也对医疗队回成都后汇报任务时产生了一定困难,在这里我再次向有关人员深深道歉)。

回到成都,立刻找到了马达,这家伙是我在2001年去西藏时的弟兄,不但仗义,而且人缘极好,走到哪里都有女青年叫他舅舅。地震发生那天晚上,我让他等我飞回中国一起出发,他等不及,自己就先进了灾区,在那里救人送物质架电台。马达在成都接到我,带我去一个小铺狠狠吃了一大碗米饭。我约了PHOTOMAN,他建议我们在某公园的一处茶室见面。公园里人山人海,到处是地铺和帐篷,不敢回家居住地百姓填满了公园的每一个角落。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和雪豹在成都的第一次会面时在茶楼,对成都人言,麻将和茶,那是比躲地震还重要的事情。

坐下不久,刚从前线下来的老P也到了,他来自民政部下的高山救援队,是动真格的那种救援工作。身高马大的老P和他的团队刚完成一次矿区救援,救出十多个因为道路塌方而被困的矿工兄弟,他满脸疲倦,入座,回头看到买担担面的小贩,急叫,来一碗,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吃毕两碗面,老P放下筷子,立刻像一个玩得疲倦到了极点的孩子一样,在那把和他身躯相比小得可笑的椅子里垂首酣然入睡。马达的另外一个朋友B君是一个国际和平组织的,告诉我成都这里有一个叫心连心的国际救援组织,每天都有大批的物资和药品送去灾区,我过去肯定能找到事情做。看着这批真挚的朋友,真想狠狠拥抱他们一圈。紧紧握手,

出门打车直接去心连心。司机不认识那地方,到了附近问了半天才找到挂着一条红条幅的临时办事处。问司机哥哥多少钱,他眼睛红红说,你来帮我们四川,我和你收钱?你看不起我!再次紧紧握手,眼圈红红的,没多说什么,想说也说不出来(在四川的日子,到后来都不敢问司机钱,看一下计程表,把钱放下就走。四川的出租车司机是这次让我非常感动的一群人。其实,几乎所有遇到的四川人都让我感动,川人实在太了不起了)。 

Posted by RedRocks at 06:55 AM | Comments (0)

July 08, 2008

川西来信

石头哥哥,

你好,我已经放假了。昨天刚考完试,今天下午我就去江苏了,还真有点兴奋,因为这是我第二次去那。星期四我会到达无锡。可能星期五就正式开始兼职工作,

你说的那个上海朋友有联系过我,他原打算在上海或成都给我找个兼职,因为我想去看哈我妹,她一年多没回家了,所以希望他可以在上海给我找个,因为上海离江苏挺近的,我还是可以有空去看她,我也没去过上海,所以就很想去那看看。不过可能因为他太忙了,没在上海找到。这样我就继续按原计划去江苏了。

本来说走前回家一趟,不过考试前几天我才回家过,因为我们家十几个猪儿全死了,我爸妈挺伤心的,所以我就回去了几天。我爸爸说是因为给猪儿搭的蓬太底矮了,加上温度高。所以它们就牺牲了。回家后我们家开始修猪圈了。因为我们房子倒了的旧材料都可以用。几天就修好了。关于我们村,因为没有简易房住,所以政府给每户补助2000。现在每家差不多也都有自己盖的那种简易瓦房住,因为发的帐篷白天根本是没法住人的,里面温度太高了。这也真证实你说的那样了我们必须自救。我也相信,农村人的自救本领还是挺强的。

祝你工作顺利

小崔

Posted by RedRocks at 10:24 AM | Comments (1)

July 07, 2008

多大事儿啊, 我还以为抢鸡蛋呢

这段日子,MSN的名字里总带了一个鸡蛋,朋友不停地问, 鸡蛋把你怎么着了。 以下是关于鸡蛋的一个小故事。 很老很冷的段子,但每次细细琢磨,竟都有不同的意义。

农妇去集市卖鸡蛋,路遇歹徒,被推倒强暴。事毕,歹徒仓皇而去,农妇起身,看看篮子里鸡蛋丝毫无损, 放心地说: "多大事儿啊, 我还以为抢鸡蛋呢"。拍去身上的灰土,继续往集市而去。

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鸡蛋。 只有鸡蛋还在,其他的没什么大事儿。你的鸡蛋是什么?

Posted by RedRocks at 08:34 AM | Comments (4)

July 06, 2008

川西的日子: 都江堰医疗队的雪豹们 (2)

早晨按照计划,我们的医疗队兵分两路, 一路走聚源, 一路去青城后山。我被分到了聚源那辆车。因为驻地人来人往很杂,需要留下人看家,雪豹二话没说,接下了这档看似最不动人的任务 (在四川的那些日子里,最让我感动的是这些做看似不重要事情的志愿者们。来到前线,谁都想了要冲进灾区去亲手救出几个人来,但事实是这些默默无闻的实干才使得前线专业救护者们能专心他们的工作。这样的志愿者我后来又遇到好几位,后面会继续写关于他、她们)。

我们聚源分队的队长姓周。周医生比我年轻几岁,但非常成熟老练。队里还有他们同院的一位妇产科医生,两个护士,一位湖南来的志愿者段医生 (关于段医生,我在另外一篇文字里写下过更详细的故事),还有北京来的志愿者草根。

聚源镇在这次地震中的名声极大,原因是聚源中学一栋教学大楼倒塌,压住了几百名师生,伤亡惨重。温总理在地震当天飞抵四川后,聚源中学时他最早赶到的地方。我们去了聚源镇下属的乌龙村几个组 (其实就是我小时候叫的生产队)。村口起的新坟,是该村在这次灾难中失去的亲人。 村民说,有一家双胞胎同时没了, 母亲无法忍受这个打击,投河,也走了。 更让人难受的,是除了那栋悲惨的中学外,聚源县实在不是一个重灾区。 和位于山谷中的北川地理位置相比,聚源属于川西平原,不像北川那样有山体滑坡类的次级灾难。民房本身的构建很简单,大多是用单层砖块直接由很简单的水泥地基砌起的2层楼房。没有任何稳定框架的房屋在地震中大部分坍塌,但村民大部分是农民,地震发生在麦子收割和水稻插秧时,人多在地里,伤亡很少。这一带死的全是上中学的孩子,想了都让人无法不心痛。

医疗队的任务是查访可能的疫情和发放预防药品。我和周医生说,我们也看看这里的老人家和小孩儿吧。看望老人和产妇成了我们工作的一个保留项目。那天完成任务后,司机把车开到了聚源中学废墟附近。中学在镇上,附近的房子大部分没有倒塌 (这成了日后引起百姓质疑的直接原因)。 原先摆放着排排孩子们遗体的操场上现在撒满了石灰。废墟中的救援已经停止,一个花圈摆放在墙基上。原先的教学大楼只剩下中间的楼梯部分没有倒塌,侧面的教室已经被夷为一堆废墟。曾经的教室只剩下一堵对着楼梯的墙。墙的正中挂着黑板,上面还有老师没有写完的板书。

我能理解在这里拍照,我自己也不例外,镜头对着废墟按下快门。这是一个历史不能也不该忘记的场景,对来过这里的人,更会是影响其一生的一段经历。 两个不知道哪个报社或者是来看震救灾的摄影师爬上废墟去拍照, 拍完他们想要的镜头,又相互摄影留念, 其中一位很酷地摆出了V字的手势。这废墟下,还有着至今失踪,也就是被埋在下面的几十个孩子! 很想上去打架,但,这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我,又比他们能强什么呢? 终于忍住了。

回都江堰的路上路过都江堰中医院, 这里是都江堰受灾最惨烈的现场。住院部大楼完全倒塌,里面的几百名病人和医护人员没能幸免。两台大型挖掘机在清理现场,地面曾经是支柱中的几根钢筋扭曲着指向天空,上面拴着白花。在残存的医院大厅里, 见到了一位手臂负伤上了夹板的医生,愣愣地坐在那里看着废墟,面前是一堆从废墟里捡回的书籍,还有几双拖鞋。几个电视台的记者围着他采访,他低着头, 声音很低,非常疲倦。 等记者们走完,我过去对他说, 您幸苦了, 多保重。他伸出没有受伤的手,我们紧紧握手,没有再说一个字。中医院的门外是帐篷诊所,幸存下来的医务人员正在为附近的伤病人服务。

回到营地,留守的雪豹,一条堂堂六尺男儿, 把帐篷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充当临时床铺的折椅上,早晨起来大家顺手扔着的被子一床床折叠得整整齐齐。见到大家回来,豹子说,你们休息,我给你们打饭去。作为一个摄影师,我一直很注重细节。没有细节,就没有全景。细节是最能看见一个人的地方,倒是那些关键时刻的振臂一呼未必那么让我感动。到抗震一线的人,谁不想到受灾最重的地方去,但此刻的雪豹让我充满敬意。

《插曲》

晚饭前不久, 忽然接到一位在集团军医院工作的朋友发来的消息,今晚会有非常严重的余震。没多久,马达 (我2001年去西藏的队员,也是很多年的朋友)从成都打来的电话,再次分析了今晚会有严重余震的可能。马达在电话里说, 如果你想撤出来,一句话, 我死也搞个车去接你。

因为没有确认的消息,怕成了谣言的来源,只和豹子和草根通报了情况。几分钟的讨论和犹豫,最后结论,我们虽然是志愿者,但不能在此刻离开。给马达电话,谢了这位能把命托付给他的兄弟,然后和豹子紧紧握手,哥们, 人死一次, 如果就是今天, 那就是今天了。入夜,隔壁帐篷里的收音机传来了官方的消息,今晚有灾难性的余震。每个人的电话都开始响起,四川电视台开始滚动播放大余震的消息。队里的某些人开始沉不住气,有着丰富野外经验和消防队长背景的雪豹到门外转了一圈回来说,我们住的地方比较安全,如果今晚有地震,大家别乱,出帐篷的顺序如下。。。名单的最后是他自己。

夜深了,帐篷里外此起彼伏的小声电话和短信铃声。隔壁的营地是一支刚从灾区撤回来的救援队,几个人累得倒下就鼾声如雷。大不咧咧的周医生在这样的关头依然豁达,说了句生死有命, 就躺下了。我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很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托付了一些事,告别,关机 (回来后媳妇告诉我,小石头后来知道了电话的内容,大哭了一场)。 把救急药塞满了行囊,合衣躺下。 豹子的胃病忽然犯了,疼得缩成一团。 陪队里的护士李霞去物资中心找来了针剂给他注射,夜色森然,月亮前一层薄雾,旁边的楼房一片漆黑。一夜,不停有人起床出门进门,帐篷外永远有人在走动。肚子饿,起床吃了个面包,和两个护士聊了会儿天。 要震就震吧,等待真烦人。于是倒下,立刻入梦。

居然一夜无事 (据说还是震了一下,只是睡得死,半点没觉得),早晨起来,正好第一抹阳光照在帐篷边的楼房上。雪豹也出来了,我对他说, 哥们, 我从来没觉得日出有什么。 今天看到太阳,感觉真好。

(待续)

Posted by RedRocks at 12:00 PM | Comments (0)

川西的日子: 都江堰医疗队的雪豹们

过去的几年里见过几次雪豹,一起喝过几次酒,说不上大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感觉上他是个比较张扬的成功人士。 因为江湖色,经常和他在MSN上说话,渐渐也就习惯了他的行事方法。半夜到达上海时在网上见到他,他正在为灾区募捐物资,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知道我的行程赶,他告诉我,联络的事情就别担心了, 他负责给我充值,果然到了中午上飞机时,他的秘书把我的手机给充得满满当当的。

放下相机后的那天晚上雪豹也赶到了四川。第二天一早,和北京来的一位志愿者草根一起去找到了他(因为和菜头的帖子,素不相识的草根认定我知道怎么进入救灾前线,无数个短信后,TA独自一人从北京拎着沉重的药品和水赶到四川。千头万绪里,我忽然想到雪豹,这哥们神通广大,一定能帮TA安排好位置)。豹子正在联络了成都某医院的医疗队。 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天自己还有时间吃中饭,而且是很山珍海味的一顿,让我绝难下口。

豹子确认他和草根下午出发去都江堰,但医疗队名额很紧,不一定有我的位置。我说,我先回旅馆把草根带来的药给你们送去。出了餐馆,出租车开了没多远,目击一位和我平行行驶的摩托巡警和过路车擦了一下,连人带车翻滚着摔出去几十米。狂叫司机停车,一边向头破血流,却依然试图撑起身来的他奔去,一边大叫边上试图去扶他的市民别碰他。下顿,用肘弯固定住他的头颈部不让他再移动。因为地震,成都街头到处是救护车,可以说一瞬间我们的周围就停下了好几辆。 各种担架出现在他的身侧,选了一个可以从身体两侧合拢的新式担架,这样就不需要太多移动他的身体,救护车呼啸而去。这是我此生见过的最快的一次救援。

带着药品赶到医院时,豹子和草根已经在等候,医疗队的名额果然已经满员。我不甘心,找到负责的张大姐和她说明了我的情况,大姐二话没说,在名单的最后又加上了我的名字。所有的队员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和紧急联系电话都打印出来,院长确认签字,分队和向队长报道。下午4点,全队十多个人和物资挤进了一辆救护车,向都江堰出发。

在四川的大城市里,都江堰是这次受灾最为惨重的之一。 但去都江堰的国道却安然无恙,路上车来车往,进入都江堰市区,主街两侧的房子看上去也还基本完好,街头很多的行人,行色匆匆。我们的司机是从外地来的志愿者,不认识路,一番曲折,才找到医疗队的驻地。来都江堰市的医疗队都驻扎在临近市政府的巷子里,一侧是一片崭新的小区,临一侧是堵两米多高的围墙。所有的医疗队都住在巷子中一溜搭建的标准蓝色帐篷里,离开两侧的建筑都有一定的安全空间。所有医疗队的物资供应都集中在巷口的一个大院里统一调度,药品,食品,矿泉水,饮料,似乎应有尽有。大院曾经是都江堰市防疫所,和我们医疗队的目的 (防疫)正好切合,感觉组织得有条不紊。

我们换下了第一批到达的队员,他们乘我们来时的救护车返回成都,大家使劲握手,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在那条长长的小巷中,忽然觉得心里特别的空。在灾区里面,却不知道灾区在哪里。知道到处都需要帮助,却按部就班地被困在一条小巷中使不上力气。队长说,我们的任务从明天开始,今天要好好休息。 明天。。心里好像戳了一把刀,灾难已经发生了好几天,对许多尚存一息的人,还能有几个明天呢? 但我也明白,此刻的行为是职业行为,不能太由着自己的情绪左右。和豹子一起,先把我们住的帐篷左近扔得到处都是的垃圾捡了放在大垃圾袋里面。

一天的光阴,就在按部就班的安排中流去。特别漫长的一天,心急如焚,却不知道怎么使力的一天。晚饭居然还有粥,和前几天在北川汉旺所见到的一切似乎成了地狱天堂的对比。晚饭后,队员们三三两两走出营地去到附近的街道上,隔壁的市政府大楼岿然不动,所有的政府大楼都完好。街面上的新建筑大部分也都完好,有几栋楼房侧面的山墙崩溃,露出几个阴森森的墙洞。人行道上用胶带围出危险地带,一堆砸落的碎玻璃上散落着几朵有些枯萎的花。重灾的都江堰似乎安然无恙。同队的几个小护士说,如果不是知道地震,我们这么一起散步感觉很安逸。街头的路灯亮着,一队特警官兵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战友们准备露天营地。特警们显然都经过精选,个个标准身高的帅哥,看得女孩们两眼放光。 难道如此巨大的灾难这样快就已经平息?还是我来到了错误的地方?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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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05, 2008

川西的日子: 英雄, 向你们致敬

在江湖剑看到了下面的这篇文字, 高炮旅, 北川大撤退, 安县, 。。那些日日夜夜。
转在这里,做个纪念。

就算没有这篇文章,我也不会忘记那支高炮旅的官兵。但没有想到的是,在我离开川西后的第二天, 他们是进入唐家山堰塞湖的主力部队。 英雄, 向你们致敬!

文章中提到的另外一个地名, 安县黄土镇, 是段医生驻扎了很久的地方。

口述◎周小周 (成都军区驻滇某集团军军长)
主笔◎李菁

 向乡村挺进

  胡主席到灾区视察后,指示部队要“进村入户”。我们当天就组织了1万多人向乡村挺进。当时的情形是群众拼命往外撤,部队拼命往里冲。毫不夸张地说,当时进北川的每一条路几乎都是“死亡之路”。“5·12”地震之后到现在,大大小小的余震有1万多次,进山十分危险。5月19日,我跟着部队走到禹里乡,万万没想到会走得那么艰难。山体被地震震得已完全松散,有的大石头摇摇欲坠悬在山上,我们都不敢大声说话,好像吹口气那石头就要掉下来一样。偶尔,我也忍不住地想:今天不会就“搁”这儿吧。山上根本没有路,我两只手轮流拄杖,最后两只手都肿起来了,感觉再往前挪一步都难。20多公里的山路走了12个小时,最后腿也走不动了,腰也走坏了。后来我们找了块老百姓的玉米地,就这样睡在山上。听着山石不停滚落的巨大声响,听着老乡夜半埋人的“喊山”声,听着没人喂养的牛、猪、羊的哀鸣声,真是思绪万千。
  老百姓看到我们部队时流露出的那种由衷信赖的眼神,让我十分难忘。现在的老百姓也会看军衔了,一看到我的肩章,他们纷纷喊:“将军来了!” 他们可能没想到这个地方、这个时间会出现将军。附近一户农民执意邀请我们到他家里吃“饭”,其实就是用仅剩的一点米熬了锅粥。然而实在太累了,我根本吃不下。那户人家不甘心,特意留着粥让我第二天一大早再去喝。
  由于发生地震的地区地形比较特殊,使得这次地震救人难,运送伤员更难。进出的“路”几乎都是绝壁,很多伤员救出来了,因为路不好,没办法及时送到医院抢救。我们的战士用各种办法运送伤员,有个矿工体重有180多斤,通常制作一个很简单的竹担架就可以把他抬下来,但这个矿工是腰部受伤,不能用这种担架。最后,战士们把老百姓的门板卸下来,让他躺在上面,光那个门板就多重啊!然后又找了很多板子固定腰和腿,这一来更加重了负担,本来10个人抬他,最后五六十人不停轮换才把他抬下来,真是艰难。
  我们的部队都部署在重灾区,前一阶段,战士们每天都要面对尸体,处理、掩埋、消毒,目睹一幕幕惨烈的场景,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一种极大的心理挑战。他们多数是“80后”、“90后”,我问他们害怕吗,不害怕是假的,尤其是晚上,但他们就这样每天都奋战在一线。我对战士们讲了两句话:人民利益第一,完成任务第一;视人民为父母,视灾区为家乡。必须要有这种感情,才能在困难情况下真正“上得去”,才能在这种考验下不顾个人安危。我们的部队不仅上去了,而且挺住了,这个“挺得住”,让我非常感动。
  5月24日那天,我们炮兵旅汽车营排长牛玉新,带着7名党员到江油市大康镇旧县村排险。当他来到先宇顺家时,突然发生了余震。他不由分说背起双腿残疾的先宇顺往外跑。刚转移到安全地带,又听到身后传来小孩急切的哭声,他又冲进去,把小孩抱了出来。这时,右侧的危墙突然垮塌,正在集中精力搜救的上等兵冯志伟没有察觉,牛玉新猛地上前,一把将他推到安全地带,他自己却避让不及,被弹起的一根断棍刺穿左下颌,造成面部下颌骨折。经过紧急手术,才脱离生命危险。许多群众翻山越岭来到医院看他,旧县村138名群众联名签字、按手印为他写请功状。如今,这份珍贵的“请功状”被国家军事博物馆收藏。
  我们还有一个叫严情勇的战士,15日那天,他所在的某装甲团受命不惜一切代价,火速上山开辟通道,转移群众。严情勇背着装满食物和药品的野战背囊,手脚并用向山顶爬行。上山要两小时,而背伤员下山要3小时。几趟下来,他双脚已血肉模糊。19日上午,已经在山路上往返了十几趟的严情勇在背着一名受伤的老人一步一滑下山时,腹部突然绞痛。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轻轻将老人放在地上,捂着肚子晕了过去。紧急会诊的结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病人突发嵌顿性腹股沟疝引发肠移位、穿孔,如不及时手术,会危及生命。医护人员全部为这名战士流了眼泪,全部向他敬礼——因为他们十分清楚严情勇忍受了怎样的疼痛。他还只是一个19岁的孩子,竟然忍着巨大的疼痛战斗了3天3夜!每想起这一点,我都非常感动。军委徐副主席称他为“钢铁战士”,首长视察我军时,还专门接见了他。
  毫不夸张地说,牛玉新、严情勇等只是我们集团军部队官兵的一个缩影。江油市大康镇旧县村党支部书记陈海兵给胡主席的信中写道:“感谢胡主席给我们派来救命的解放军!”甚至,安县黄土镇钟福村二组3个不识字的村民,还艰难地在一个作业本上写上了这样一句话:“我代表人民感谢解放军!”我觉得,这句朴素的话语,浓缩了灾区人民对我们部队至高无上的褒奖。

                    决战唐家山

  排除堰塞湖造成的次生灾害,是这次部队抗震救灾的另一场战役,而且危险性、艰巨性比在废墟下救人还要大。
  我们部队在北川救灾,和老百姓接触较多,很早就有群众向我们反映上游一带出现了管涌,并且北川上游的漩坪和禹里都被淹了。我们后来才知道,上面已经形成了一个堰塞湖。我们迅速把这一情况向军区联合指挥部做了反映。全国水利专家来勘测和“会诊”,逐渐意识到唐家山堰塞湖的巨大危险。这个堰塞坝的正面宽 700多米,积水面积是3350平方公里,是这次地震生成的30多个堰塞湖中危险性最大的一个,甚至引起了国外的高度关注。怎么处理唐家山堰塞湖,当时有两种不同的观点。一种认为,大坝这么大,这么宽,不会瞬间溃堤,水满自溢,不会造成太大的洪灾。而另一种观点则认为,因为堰塞坝是山体滑坡堆积而成的坝,不采取措施随时会溃坝。北川离大坝只有3.5公里,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羌族人说,赶紧把这盆水卸下来吧,要不然我们的家园全毁了。
  经过专家们的反复论证,最终决定用机械在大坝上挖一个15至30米的导流槽。坝的极限高度是740米,在达到这个高水位之前,要让水先泄下来。那几天,大型机械都运到了擂鼓镇,可是没有路,上不了唐家山。后来我们租用俄罗斯大型直升机“米-26”,把大型机械从空中吊运过去。可那几天天气不好,整整一个星期,几乎天天下雨,80多台大型机械摆在擂鼓镇毫无办法。而坝上的情况又越来越危急,上游降雨1毫米,水库增长的速度是1.9米,增长得非常快,形势很危急。
  当时,我们的士兵一直守在堤坝上。我们建了20个观察哨,像以前的烽火台一样,密切关注堰塞湖的水位变化。5月16日那天,当地老百姓不知从哪儿听说大坝要溃,弄得人心惶惶,大家都往城外跑。那一天,正好是胡主席来灾区视察,要在成都召开军以上干部会,我在去成都的路上听到了这个消息。我问在大坝上的部队指挥员堤坝溃了没有,回答说没有。我要求他们继续坚守,随时报告情况。当时在北川城里有很多救援队伍正在组织施救,稳定局面是头等大事,我要求我们的部队守在那里。他们不仅坚守在那里,还在当天救出了十几个人,最晚的一个幸存者是21点50分救出来的。在随时可能遭受灭顶之灾的压力下,部队还能做到这样,多不容易!
  5月20日,我们动用了近4000人的部队,在地方的统一组织下,开始劝说老百姓离开家园,并拉起了警戒线,启动了疏散方案。这个工作非常难做,20多天,老百姓吃住在山上,情绪非常急躁,甚至难以控制。战士们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们,其实自己也面临着很大的危险。
  那段时间,郭副主席经常打电话询问大坝的情况。他很明确地告诉我:地震已经死了这么多人,绝不能再死人了!一方面我们要保证救灾,另一方面又要保证救灾官兵的安全。那时我的压力很大,我们也有近2万部队在泄洪区救援,如果溃坝,几秒钟洪水就会淹过来。水库的具体情况不了解,部队的行动又事关重大,这个时候做出任何决策,都真是困难啊!
  温总理对唐家山堰塞湖高度重视。为此,他两次来灾区视察。5月22日到堤坝上视察时,他把唐家山堰塞湖比喻成悬在下游群众头上的“一盆水”。我理解,总理说的不仅是悬在群众头上的“一盆水”,更是悬在党、国家和军队头上的“一盆水”。我在第四责任区担任副指挥长,责任区有海军、空军、武警和二炮等部队,我们要协调组织救援,这也是对一个军事将领综合能力的考验。
  5月24日晚,指挥部决定不再等待,主动采取措施炸坝。要炸坝,但没有炸药,联合指挥部李司令员、张政委告诉我:这个任务至关重要,一定要把炸药安全运上去。
  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高炮旅。因为大部分部队已经分散到乡村救灾,他们离任务点最近。我命令他们就近集中部队。一个半小时之内,人员集中到了任家坪。当时是5月25日15点30分,我印象非常深,因为这1000人受领任务时,正好赶上“5·12”之后最大的一次高达6.4级的余震。这更加让我担心:上山原本没有路,而且泥石流不断,人员还背着雷管炸药夜间行走,堪称生死攸关。
  当我到达任家坪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记者,包括CNN、路透社以及香港地区的许多媒体,这说明境内外媒体都非常关注唐家山堰塞湖。另一方面,他们也非常敏感,当时我还没有讲要爆破炸坝,但很多记者都非常清楚我们的意图。
  那天,我没有直接对战士进行动员,因为我担心这样会加重他们的思想负担。我只是跟团以上干部讲清任务的意义和艰苦性。其实这种动员在某种程度上说是多余的,因为我知道他们完成任务会非常坚决,他们不会惧怕任何牺牲。所以,我更多地从技术角度讲如何完成这次任务。他们原来还想怎么“找路”,我对他们说,这次完全不同,你们要自己走出一条路。我给他们配备了超常规的通讯工具:北斗、海事卫星、电台,要求他们不管走到哪儿,每40分钟向我汇报一次。
  部队没到之前,我还亲自给他们找了个向导。这个向导是一个村的党支部书记,一位退伍老兵。我们原来走的路是绕擂鼓镇到唐家山,要走10个小时。而他带的这条路是从北川县城穿过,直上唐家山。我不放心,因为这个任务非同小可。如果到时间上不去,整个行动无法实施,后果将非常严重。我对向导说: “你决定着我们这次任务的成败,决定着大坝的安危,决定着党中央和国务院的决策是否能顺利进行,你到底有多少把握?”他说:“军长你放心,我19日走过,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又追问:“现在余震不断,把路都震没了,而且在夜间行走,你真的能记住那条路吗?”他再一次给了我肯定的回答。于是,我让他带着先头部队走。
  部队以前都是整团、整师的行动,但这一次我让他们组织突击队。我跟旅长范宏彬和政委曹军说:“不要等着大部队,1000人整整齐齐地走,这不可能。我们组成突击队,谁能往前走谁就往前赶。哪怕3吨炸药一个梯队,先上去也比等时间好。”
  由于雷管和炸药必须分开运送,两者必须保持100米以上的距离。几十米之内,无论打手电还是喊话,都无法确定方向,看着灯光在前面,但走几步就会迷路;听见声音,但就是找不到。所以我嘱咐他们:沿途到处都是松枝,可以用松枝做路标,几百米一个。第二个方法,可以扎红布条,在树上、在路上,写上 “高炮旅”。后来,这一招果然奏效。部队行动爱打红旗,高炮旅出发时也带了红旗。为了给后面的部队带路,旅长下令把随身携带的那面“党员突击队”队旗撕成红布带作为路标。当时,很多战士舍不得下手。不过,最原始的办法也往往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这些红布条,指引着后方的部队,包括随后的武警部队和地方老百姓顺利到达唐家山堰塞湖。
  18点50分,范旅长带领160名突击队员每人背着20公斤炸药先出发,政委曹军带领840名官兵随后跟进。出发前,我对他们说:“一个也不能少地给我带回来,必须回来,都要回来!”但是坦率地说,我心里还是做好了伤亡的准备。山上本来就没有路,又下着大雨,战士们背的都是炸药和雷管,尤其是雷管,对无线电、雷雨等非常敏感,稍有不慎就会爆炸。
  1000名官兵出发之后,那一天我的心情特别不好,不光是紧张,真的是担心他们。有记者要找我采访,都被我拒绝了。有一个记者非要见我,他说不是来采访我,而是要告诉我一件事。我让参谋把他带进来,他说:“你们这支部队让我很感动。”部队在装炸药时,他听到两个老兵一边装一边说话,一个说: “今天的任务很危险,我家里父母需要照顾,姐姐还有什么事情,如果我不在,你一定要替我处理好。”没有人知道那个记者的身份,他就在一旁默默地听,非常感动,眼含热泪目送这两个战士背好炸药踏上征程。
  当时,军区李司令员打电话说:“我接到报告,你们的高炮旅已经开始上山了,他们一到达,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回答说:“估计凌晨3点到!”他说:“ 不管几点到,你都要第一时间报告我。”之前,我们已经组织了几次都没有上去,所以上级对我们这次行动非常关注,也寄予了很大希望。
  我一直在忐忑不安中等待着他们的消息。23点20分,先头部队发来消息说:他们已经到达唐家山,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零点45分,大部队也都赶到。我考虑到路途太艰险,连夜下山风险极大,就命令他们原地休息,等天亮后再下山。于是,他们在大坝上坐了一夜。
  让我欣慰的是,在这种艰难的条件下,我们无一伤亡!我后来了解到,为了避免雷管炸药爆炸,大家几乎是手脚并用在暴雨泥泞中爬行了几个小时。当时旅长跟着向导走在前面。政委对战士们说:“你们组织10个人,一定把旅长保护好,如果出问题,我找你们!”走在前面的旅长又告诉身边人:“政委在后面带着雷管,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政委!”他们下来后告诉我这些细节时,我非常感动。大的任务完成之后,我们部队各级干部之间关系更密切、更团结,这是我们带部队的人非常高兴的事,这是我和刁政委始终关注的问题。
  5月26日到6月1日,导流渠虽然挖好了,但流出来的水太小,出的水远远不如进的水多。最后的决策还是只有炸。后来,我们又上去130人,吊运了几十吨炸药。最后,在大坝上的全都是我们集团军的部队。昨天,水利部给国务院打报告,要给我们部队报功,这也是所有救灾部队里第一支“享受”这个待遇的队伍。
  6月7日,我们又接到上级命令,派专业爆破分队和火炮分队飞赴堤坝,对导流渠里的障碍物和泄流槽入水口的大型漂浮物实施爆破和炮击。6月9 日晚,我们的抢险人员勘察发现,有两个障碍严重影响泄洪流量。一是泄流槽出口一个弯部的突出石包,二是入口处水下的一栋楼房。在现场指挥的葛副总长决定连夜冒险拔掉这两颗“老虎牙”。借着微弱的星光,我们工兵团爆破分队迅速集结在泄流槽弯部的突出石包旁。由于弯部被洪流冲刷成绝壁,无法直接装填炸药,加之岩石坚硬,对装填炸药的技术要求相当高。
  团参谋长商志军把绳子拴在腰上,由官兵借助河堤上的一块突出石头吊着他的身体,像滑轮一样一点点地往下移。在距岩顶5米处,他将50公斤的 TNT炸药一点点往里填。在装最后一包炸药时,为了将其固定好,他险些失足落入激流,岸上的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半小时后,第一颗“老虎牙”终于被炸掉。
  拔第二颗“老虎牙”时,已经是23时。官兵们经过12小时的艰苦作战,已经十分疲惫。但他们根本顾不上休息,又立即派出爆破小组,乘橡皮艇从泄流口冒险前行,将50公斤炸药沉到预定位置,将淹没的建筑物炸倒。爆破后,突击队又连夜将爆破后的漂浮物清除,泄流速度明显加快,湖面水位逐渐下降。 6月10 日,泄流取得决定性胜利。
  如果说我们在唐家山上游“排险”,那么在下游就是“避险”。
  “西气东输”工程从兰州出来有3条管线到成都,埋在涪江大桥下面2到4米处,用于运送石油和天然气,是西南成品油供应的命脉线。按照测算,如果每秒水流量超过8000立方米,管线就会被冲断,重庆、成都乃至整个四川的成品油供应将只能维持3天,每天的损失将达9个亿。
  为避免损失,我们做好了两种准备:一是千方百计防止管线被冲断,二是一旦被冲断实施紧急抢修。6月4日,我们从云南调来了舟桥部队。他们带来了221 台专业车辆,其中包括194台漕渡门桥、12艘冲锋舟和15艘汽艇。他们对唐家山堰塞湖溃坝的抢险救援预案是,一旦溃坝他们立即关闭涪江两岸的管道闸门,待洪峰过后立即搭设浮桥,以软管和钢管接成临时输油管道,保证24小时之内恢复供油。
  在这一区域,还有一个特殊的宝成铁路。涪江上游有很多电站,地震之后水面上漂着很多漂浮物和房屋废墟,有的大圆木直径达1米多,大油罐、采石船、家电等,都会冲到下游,容易撞击破坏大桥。一旦桥梁被撞断,南北交通将受到重大影响。
  对此,我们没有多少经验。我们想了几个办法,一是在桥墩前面砸钢轨和三角铁,在上游四五百米拦网,能拦截多少就拦多少。不好拦的漂浮物,部队就用冲锋舟和气艇拉走。第二个方法是炮击。油罐漂下来了,我们用火箭筒击穿,让它进水后沉没。我们到处选阵地,每一个点位都配了4个火力点,天天值守射击,一共打了140多发火箭弹。这和平时的军事训练完全是两回事,对我们是一次全新的挑战。让我自豪的是,在我们的努力下,兰成渝成品油输油管道未遭损毁,洪峰抵达绵阳市郊,宝成铁路涪江大桥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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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04, 2008

河之源


这些年爱上了河流,去哪儿,都喜欢找那里的河流。河流孕育了所有的人类文明,也成为人类文明延续的纽带。要想理解一处的风土人情,最靠谱的着手点,是从那儿的河流开始。百川归海,这个容易理解。而追寻河之源,却不那么简单。且不说逆流而上探索大河之始的艰难。翻看地图,每一条大河都有着太多太多的分叉,究竟哪条才算是主流,看似简单的一个问题,到了现实里却变得千头万绪。长江和黄河,她们的源头直到近年才被确定。青藏高原的积雪融化,水珠点点,汇流在一起,涓涓细流,成就了中华民族母亲河的源泉。有意思的是,并不是所有的大河都是以这样的涓涓细流开源。

以某个湖泊出水口为河源其实是大河之源最常见的形式。密西西比河流域覆盖了将近半个美国,大河起源于明尼苏达州的伊塔斯湖。湖水出口是一条几米宽的小河,以一道人工放置的石墩为界,石墩往下,就成了著名的密西西比河。虽然只是道几大步就能横越的溪流,但终于和想象中的滴水成溪有点不一样。相比之下,加拿大的圣劳伦斯河的起源成了另外一个极端。450年前,法国人通过这条中国人很陌生的河逆流而上进入北美腹地,待到寻源到了起点,竟然发现这“河”大得极目不见边际。如果不是入口依然是淡水,探索者几乎以为他们发现了连接了海洋的天然运河。圣劳伦斯河的源头是世界最大的淡水系五大连湖。以这样的气势起源,这河就着实有些来头。

也有以国界为起点的河流。杜拉斯小说里的浪漫湄公河就是典型一例。 这条纵贯东南亚五国的河流,“发源”在中缅边境。逆流而上进入中国境内,湄公河的名字不再,同一条河水有了我们熟悉的另外一个名字澜沧江,如果继续溯源,就会找寻到青藏高原。如果不是亲身走过这条河流,怎么会把这条载着傣家美丽歌舞的浪漫河流与美国越战老兵的噩梦联系在一起。

前些日子沿着多瑙河上上下下走了一遭。照理说,以欧洲疆域之小河和文化的高度凝聚,这条贯穿着欧洲文明的著名河流流经的每一寸土地,都该早已被仔细勘探和开发。在古罗马图拉真皇帝的指挥下,罗马大军势如破竹,一直把整个多瑙河流域收归版图。多瑙河的探源自然也是由古罗马人完成的,奇怪的是,当我兴冲冲来到德国黑森林地区寻找大河之源时,无论如何不敢相信这条大河之源竟然是一口泉井。井栏雕刻得很讲究,井边还有一尊象征着河流的大理石雕刻。一块铭石上记着,从此到海, 2840 公里。

据说当年探源的罗马人来到这里,发现本来就已经很细的多瑙河再次分为两条既不能行船也不能开发水利的小溪。探索者懒得再向上游探索,很幽默地将河边一口水井定位为多瑙河之源。多瑙河究竟发源何处,就此成了一个千古悬案。拥有水井的小镇和两条上游小溪的居民为了这个多瑙之源的所属争吵了千年,在名分意味着旅游招牌的今天,这场辩论愈演愈烈,该让当年那位调研精神不够坚韧的罗马人在泉下好笑了。

Posted by RedRocks at 08:23 AM | Comments (0)

快乐


在加州的一个海边小镇,一个哥们用海边的大石头搭起一片头重脚轻的石林。来往的游客总有不信的,认定他用了胶水或者别的什么固定方法,他总回答, 给我5块钱,我证明给你看。 于是他的口袋里不停地多出五块钱。

堆石头是我们从小就爱玩的把戏,但把几块大石头叠成平衡难度很大的照型,需要有高度的专心和相当的技巧。堆成之后, 自我的满足和观望者的惊叹都会让堆石者有着解牛庖丁的踌躇满志。

自从见到那哥们的堆石,自己也忽然手痒起来。走在野外,见到乱石,总喜欢找几块叠起来,没人给我5块钱,但自娱自乐。最有意思的是,每每的叠完石头,走开一段距离,回头经常能看到后来的行人站在那里仔细琢磨这些石头是怎么摞在一起而不倒。 前几天从冰川公园走过,后面跟着的一家人看着我叠石头,然后一路走来,也开始到处搭起了石塔,欢声笑语。

快乐可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路边的几块石头,给我, 给你, 给大家带来多少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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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02, 2008

猪八戒

N年前去广州的飞机上认识了一个美女S. S坐我边上,前排一个中年男不停地转身过来说话, 自我介绍是某杂志的主编,姓方。 方主编坚持着要送杂志给S,捎带着也送了我一本,还是现场签名版。 下飞机,主编没了影子,我和S成了朋友。 S成了广州牛鬼蛇神党党员,中坚得抛弃了我这个入党介绍人。

昨晚做梦竟然梦到了S。 S带来另外一个美女,瓜子脸,大眼睛, 说话很好听,说是做播音员的。 S给我介绍说: 这是猪八戒。 我点点头说哦, 打开一个文件夹, 按F2, 输入猪八戒三字, 然后把TA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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