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9, 2005

钞一段瞿蜕园的话

上海街市上只看得见两种装束。一是西服,一是尖顶瓜皮小帽与硬领长衫,如果穿第三种,必为世人所目笑。而北平则不然,从紫袍黄褂的蒙古、西藏僧徒,蓝袍青褂的垂辫老者,光头大肚的商人,蓝布罩袍的名士,中山服的政军服务人员,加上上海的种种,无不兼容并蓄。他们的思想,从忠君爱国一直到共产;他们的生活,从游牧民族一直到工厂的工人;他们的来历,从冰天雪地一直到炎天热海;他们的信仰,从拜一直到无神;他们的时代,从乾隆一直到一九三六。形形色色,比肩并存于一城之内,这是何等奇观。

Posted by 谭伯牛 at 03:24 AM | Comments (2)

April 14, 2005

听 与 聽

一 “听”是一个字

《说文》:“听,笑皃,从口,斤声,宜引切”;段玉裁《注》引司马相如《上林赋》“亡是公听然而笑”为证。《龙龛手鉴》曰:“听,口大皃”;《玉篇》曰:“听,仰鼻,又笑皃”;《集韵》:“听,嗞口开皃”;《正字通》引杨慎曰:“听、古哂字”;按人笑,多作仰首张口状,故“口大”、“仰鼻”、“嗞口开”、“哂”等义项,均与《说文》所谓“笑皃”无甚区别。易言之,可以说《说文》的解释最准确,最概括。


二 “聽”是一个字

聽,平声,有收受声音(如〈论语檀弓〉:“夫子式而聽之”)、采信、取信(如〈宋史〉卷四四二〈苏舜欽传〉:“大臣归咎于刑狱之濫,陛下聽之”)、等候(如徐渭〈雌木兰〉第二齣:“念其劳役多年,令驰还乡休息三月,仍聽取用”)顺从(如〈韩非子五蠹〉:“民固骄于爱聽於威矣”)、耳闻之事(如诸葛亮〈出师表〉:“诚宜开张圣聽,以光先帝遗德”)、厅堂(通假,如刘义庆〈世說新語黜免〉:“大司马府聽前有一老槐甚扶疏”)、量词(英語tin之音译)和姓氏等义项。

读去声,则有治理(如:“垂帘聽政”)、裁決(如:〈论语颜渊〉:“聽讼、吾犹人也”)、任由(如〈西游记〉第九回:“这江州有个金山寺、焦山寺,聽你在那个寺里去”)等义项。

三 “听”是“聽”的俗体字

《古今正俗字诂》:“俗浅率以‘听’代减笔‘聽’字,音义俱失,殊乖大正”;如前所述,“听”与“聽”的读音和字义毫无相通之处,故曰以“听”代“聽”是“俗浅”之人“殊乖大正”的陋行。

四 “听”是“聽”的简化字

简化字并非49以后的创举。但是,49前后的汉字简化,以严谨、合理作标准的话,可以说后不如前。以“听”代“聽”,便是49后的简化字,49前并没这么做。

五 “听”还是的俗字

,“嗞愧皃”(《集韵》),读若沂。

六 小结

“听”被当作“聽”的简化字,对于我国文化最大的损失,不是让国民都变成了“俗浅”之人,每天都说着看着音义两乖的俗体字,而是让“听然而笑”这种典雅修辞在日常生活中永远消亡。

Posted by 谭伯牛 at 04:11 PM | Comments (5)

近两周来

喝了十几次,每次都喝得比较多,头疼,不过心情很好。踢了一次球,几乎两年没运动了,上场不过十分钟就想吐。唱了一回卡拉蛋K,一哥们周杰伦唱得特棒,过瘾。收到六包书,加上从长沙带过来的一点,三个书柜差不多就快装满了。三个书柜中,有一个是老道送的,投桃报李,就写了一个书评。事实上,不是这么庸俗了,而是他的时序考证实在精彩,不拘一格,独辟蹊径,超迈前辈,傲视时贤,不写不足平民愤。当然,限于篇幅,也没有将我的意思全部写出。这些事情做得差不多,静下心来,继续写书。昨夜将文字狱一节增补完毕,今晚续写宰相制度。老莫鼓励我,没有可读性也行,闻言,十分感激。一个出版人不要求可读性,这不就是早已绝迹的为了革命事业可以抛头洒血的高贵品质么?太难得了。为了这句话,我也得主动加强可读性。只是,这么一个反复,我是不是着了他的套?若然,老莫也是一个枭雄啊。

Posted by 谭伯牛 at 11:30 AM | Comments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