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人作品
-驯犬10


第十章 阴谋

我为了掩饰自己的好奇,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挟菜。
谭先生笑了, 他从短几上探过身,盯着我的眼:“年轻人,有什么
话说出来, 别告诉我你对白雪的过去毫不关心。”我的脸不自觉地
红了, 我深深地理解到什么叫阅历。我还年轻,想瞒过这位谭先生
的眼真是很难: “为什么找我?为什么?”我干脆放下筷子,不再
做多余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好奇。 “因为你聪明。还因为,你跟凤
院到底有什么关系?”他坐回去,恢复了刚才的表情,等着我回答,
那样子好象是他知道我一定会回答。 “我跟凤院没关系。我只是差
一点被他们弄死。 ”“为什么差一点?凤院的人不吃斋不念佛,没
人知道你从哪里来, 又要到哪里去。杀了你喂狗都没人管。”他收
起文雅的态度,他用不着了。“谁不知道我是赵家臣,从卧虎村来?
”“那是凤院放的风。”谭先生的眼中略过一丝痛苦,“除了凤院,
谁能察出一个小流氓的身分? 谁又会在乎?”我心中同样产生了痛
苦, 我不过是个小流氓。但我知道,我不配可怜自己,我确实是个
小流氓: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来找我。”“老弟,记得你为
什么被家里赶出来么?还记得你对面村的那个女孩么?”我看着他。
是不是这群人找到了她? 有这种想法很让我奇怪,我几乎没正眼看
过那个女孩, 可我真的很担心她。“别冲我运气。”谭礼看出了我
内心的波动, “我没对她怎么样。”他故意不把话说完,毫不掩饰
地用探索的目光搜寻我的思想。 那目光中有说不出的好奇和贪婪。
我抓起酒瓶喝掉一半: “她在哪里?”谭礼无声地笑了,笑得很开
心: “你是我要找的人,你跟凤院没关系。”“她在哪里?”我一
把揪住他的头发, 抽出长刀逼在他喉头上。谭礼毫无反抗,他根本
没那个能力。 “她在凤院。”谭礼的声音沙哑,他的瞳孔收缩成一
个暗黑的圆点, 眼球里的血管因冲血而清晰。我感觉到他内心的恐
惧, 情绪也就平稳了不少。我放开他,缓缓地坐回去,满意地倒上
一杯酒。 我已经找到他的弱点,我不想滥用:“她在凤院。在凤院
就好。 ”谭礼快速地呼吸,坐直身体,用手揉着咽喉并确定那里没
出血: “有什么好?五哥是个流氓。东北的流氓头子!”他不再说
下去, 狠狠地吐了口唾沫。“他是最好。”我压住心中酸酸的味道
并告诉自己, 我和那女孩没半点关系,我决不再为她犯任何错误,
“为什么找我? ”我第三次问。虽然我已经明白为什么,可我还是
想通过别人的嘴来确定一下。 我实在不敢相信。“因为东山对你有
很强烈的好感。 他们经常对人产生好感,并在适当的时侯把那些人
收罗在凤院里。 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们找不到一个可以替我们说话
的人。哼,跟东山有交往的人只是想着怎样找到我们再向东山卖好。
” 跟东山没交情的人自然会被怀疑成他们一伙,冒然闯去会受到怎
样的接待谁都不知道。 他恢复了镇定,这些废话自是不必说的。他
把书包递给我, “小伙子,这钱只有你能赚。就别客气了。”“你
怎么知道他们会同意? 据我所知,五哥被你们搞得声名狼藉。他们
可是憋着劲要除掉你们。 ”“于天辉的首席干将关志悦已经挟款潜
逃,于天辉悬赏十万在要他的命。”我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
在火车站, 我没记住于天辉身后那人的长像。但我知道他就是关志
悦, 只有那个人才能博得于天辉的信任:“这有什么?”“这意味
着东山很快就要对于天辉下手并将接手于天辉在哈尔宾的所有业务。
再加上我们诚心陪醉, 就足够五哥重镇威望的了。”我很怀疑,虽
然五哥和于天辉之间有浓厚的火药味, 可于天辉对四哥的态度却很
难给东山任何动手的借口。 谭礼看出了我的疑惑,并第一次露出欣
赏我的目光: “你很聪明,可你并不知道东北的事情。关志悦并不
是见利忘义的人, 他一直在劝于天辉不要跟五哥做对,于天辉对他
的不满也越来越大。 东山突然宣布由五哥来接替龙哥掌管凤院的安
全, 是他们家七十年来做的唯一一件蠢事。五哥太年轻,为人又嚣
张无忌。 论人品和才干他都不足以服众。如果东山一定要坚持这个
错误, 那他们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用强硬的手段来维持五哥的
地位, 等着他长大。二,是退出去,等着别人坐大再干掉他们。”
谭礼似乎想到了很多事情, 他叹出长长的一口气,“树倒猢狲散。
关志悦当然要走。”我认为东山无论做什么希奇古怪的事我都相信,
可他们决不会犯错误。 所以我点头:“你们打算出多少钱了结?”
“三十万。 我们偷来的货总值是十五万,我们出一倍的价钱。”他
的态度很诚恳, 脸上的表情分明在告诉我他对这个解决办法有百分
之百的把握。 “他们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 “我什么时侯去?”
“等他们干掉于天辉之后。 我看,不出一周他们就会动手。半个月
之后你就可以去了。 ”谭礼给我倒满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并且高高
举起。我跟他碰过杯一饮而尽。

初冬的夜蓝蓝的, 少有星光。我看着深远的天空,心中有着很奇怪
的感觉: 没有雪的冬天,怎么能叫冬天?白雪从我身边站起来,爬
到上铺。 我这几天来少有话说,她也就默默的想自己的心事。那天
过后, 谭礼就离开了,他请白雪陪我到处转转,看看祖国风光,然
后轻轻松松地去东山一趟完成任务再带着五万块去开创做梦都不敢
想的天地。 我却知道,他那些话是为了敷衍了事。他和我一样清楚
决没有人会出五万的中介费用去解决一个毫无风险的问题。 他即不
是为了敷衍我, 也不是为了敷衍他自己。那是人们谈话时必要的程
序, 永远少不了。面对五哥会有什么样的危险,我在前两天早已经
想过了。 我的记性虽然不十分好,但谭礼说的每一句话,和他当时
的表情我都记得。 我可以肯定东山还没有办法找到黄瘸子。所以我
认为五哥决不会干掉我。 可他会不会认为我知道黄瘸子在哪里?那
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会使他产生威逼我的决心。可四哥哪?如果我
面对的是四哥,他也许会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的。可相信又怎么样?
东山会同意与黄瘸子和谈么?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们会的。也许
是一相情愿的想法吧。他们同意了,我会得很多好处。每想到这里,
我的情绪就会变得十分激动, 去谈判,代表全国第一大的盗窃团伙
和全国最有名的家族去谈判。我,刚刚出门不到一年,没人瞧得起,
差点病死街头的人。 我觉得人生是这样的美好,这样的可爱。而我
又是个很有前途, 很聪明可以一鸣惊人的杰出人才。那都是我激动
万分时才会有的想法, 我知道自己并不很聪明,也决不会变成一个
光辉耀眼的杰出人物。因为我没钱,没势。钱,我瞧瞧身边的布包。
谭先生就这样放心让我拿着这五万元钱? 他疯了。向白雪这样的我
一次可以干掉十个。 五万元,在这个年代,一万元就足以让人拼命
了。 老百姓的家里有个几百元存款已经是了不得的富人。谭礼要干
什么? 他要考验我的毅力?去他妈的!鬼才相信。我有种很坏的欲
感, 如果我携款潜逃的话,我就死定了。为什么?我想不出,可我
觉得谭礼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我闭着双眼点着一跟烟,最近几天我
滴酒未沾。 我不想给自己或给白雪任何机会。我很怕我们之间一但
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判断力会受到干扰。我并不怕因为做错了事而
被干掉, 我的性命是我最不关心东西。我对谭礼有种强烈的印象:
他在耍我。 虽然他表现出对我智力的相当程度的信任,可他一定是
在耍我。他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很重要的事。我可以被杀死,
但我不想被玩死。 五万,有了五万元后,我就不必再做贼了。那时
侯, 不再有人敢瞧不起我。我可以做皮毛的生意,记得一个大连的
船员跟我说过, 他们港有外国人和日本人,都要买中国的皮毛。我
们山里谁家没个四五张? 多的可有几十张皮哪。我也可以生意?这
个想法比为他们调解纠纷更另我兴奋, 也更现实。自从这五万元背
到了身上,这些想法就越来越多了。铁轨被车轮压得咯啦啦地做响,
我们正向西行。 白雪拉着我上了这列火车,我跟本不知道它的目的
地, 却也没有发问的权力。五哥,再见五哥会是什么样?我有些怀
念跟他打的那一架, 那一架势均力敌,很过瘾。想到这儿,我嘴边
不由挂上一丝微笑, 静静地睡去。我们在一个小站下车的时侯天上
正下着小雨, 我很有些新奇的感觉,因为冬天的雨和夏天差不多,
并不很冷。 天黑黑的,看不到星月,白雪领着我走出车站,快速地
向东行走, 我看得出这里是她常来常往的地方。像所有我去过的小
镇一样, 这里也只有一条黄土铺成的主街。泥泞的土路深深浅浅,
坑凹不平。 凭着寻泉的经验,我并不费力地跟在白雪身后。白雪回
过头看了看我, 眼中有几许欣赏。来到一家大院的门前,白雪停下
了脚步。 这是一个很古老的房屋,高高的院墙,宽大的木门,我看
到门上贴着退了色的左右门神, 心底产生了些波动。在家里,每年
过年的时侯我都会承担起换门神的工作。 白雪很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门环, 过了一会儿,门向两边拉开,一个秃顶的老人探出头来,看
到白雪, 他吱出一口黑黄的牙齿:“怎么才到?大家都很担心。”
“有点事。 ”白雪迈步而入,老人很恭敬地闪在一边请她过去。我
跟着往里走, 老人友善地对我点头示意。穿过一条长满野草的石板
路时,我很职业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看起来这个院子不但很古老,
而且一定有过辉煌的日子。院子很大,中间还有一个花岗岩的鱼池,
池中自然不再有什么活物, 如果不是天在下雨,里面怕是连水的痕
迹都不会有。 东西各有一趟厢房,都黑黑的不见个鬼影,只有我们
正对的大屋有些许的烛光透出来。 白雪毫不停留地推开门,借着微
弱的烛光我看到一张残破的八仙桌、 几把东倒西歪的椅子和椅子后
面一扇黑漆漆的屏风。 我的眉不由皱在一起,白雪就领我来这种地
方修闲? 看来东北的村庄虽不算富足,但也不见得很贫穷了。白雪
在厅中站下: “点些灯。”跟进来的老人魔术般地按了一下墙,屋
中立时明亮起来。 绕过屏风,我很吃了一惊。屏风后简直是另一个
世界。 里面摆着紫檀木的大桌子和经常擦拭的高背椅,桌子正中的
一个细瓷花瓶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白雪在桌边坐下:“老王,这是
东北的赵家臣。 ”老王转过脸上上下下地打量我一番:“喔,他就
是罗天洪的徒弟? ”我很吃了一惊,我都不知道罗爷爷叫什么。老
王冲我欠了欠身: “赵先生好。”我从没受过这样的礼遇,便学着
他的样子欠了欠身: “王先生好。”“我饿了。”白雪似乎很累,
说完话以后就合上了双眼。 老王走下去,我在白雪对面坐下:“这
是什么地方?”“陈家庄。”她给了我一个回答,搞得我很不自在。
于是我也不再发问。 过了一会儿,老王给我们摆上了碗筷和一箱啤
酒。 白雪扯开一瓶倒上,并用疑问的眼光望向我。我摇头拒绝了。
她低下头, 默默地喝了三瓶,老王端着各色饭菜走进来摆在桌上,
而后又退出去。 我忍不住了:“你很有势力呀。”“看不出来?”
我点头, 我实在想不到白雪能有这种派头。无论怎么看,她也不过
是黄瘸子的一枚棋子罢了。 白雪无声地笑笑,“看不出来就很好。
老王的手艺好及了, 不过他是正经人,从来不掺与我们的行动。如
果你以后被人追杀, 到可以来这里避避风。”“东山很快就会把这
里拆掉的。 ”白雪低着头夹菜,不让我看她的表情。过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 “等会儿你去睡吧,都快十二点了。明天老王会陪你四
处转转, 冬天了,这里虽没什么景色,可也很有些看头。我要在这
里呆上三五天。 ”我思索片刻:“我想趁自己还活着,去内蒙看看
草原, 如果有机会,我还可以去瞧瞧布达拉宫。我听说那些地方能
使人产生很多联想和对生命的思考。 ”“你哪里听来的?”“一个
北大的老师说的。”“北大的老师能思考生命,你也能?别瞎想了,
小小年纪, 不要把自己搞得那么深沉。过两天我带你去看海,看海
跟人生没什么关系, 我看到很适合你。”我也觉得自己跟生命似乎
扯不上什么关系, 可我觉得不该跟白雪呆在一起。我不知道谭先生
让她陪着我的目的和用意, 可我不该跟她在一起:“我不想去。”
“你得跟我在一起。 你背着五万元钱哪。”我知道这不是她要我留
下的原因, 更想不出她为什么一定要我留下:“这钱先放你这里,
等我去谈判的时侯再给我。 ” “我上哪里找你去? ”我耸耸肩:
“这里就行, 二十天我想差不多了,过二十天我来这儿找你。”白
雪抬起头, 很用心地看着我的脸,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东山
随时都可能干掉天辉, 处理完天辉的事,他们就会全力对付我们。
你既然答应帮忙,就不该推卸责任。”“可我并没答应要跟着你。”
我直视白雪的双眼, 她的眼中罩着一层迷雾般的朦胧,看上去柔和
且诱人。 眼是跟心相通的么?我真想下去探个究竟。“你不原意再
见我是么? ”白雪立刻捕捉到我思维的迷漫,她的语音再次娓婉动
听, 如满腹冤屈的嫁娘。我颓丧地低下头。“东山会对一个小小的
于天辉这样重视么? 现在他们已经在全力对付你们了吧?”白雪不
再说话, 我们各自吃饱了饭,老王领我到后院的一间屋子里睡下。
屋子里古色古香的布置没能吸引我的注意。 我在雪白的描龙床单上
坐下, 把鞋子甩到一边,靠在雕花的木制床架上点燃一只烟。白雪
知道东山没将于天辉放在眼里, 她只是提出来做借口给我听的。看
起来她在黄瘸子一伙中有些权势。 我皱紧双眉,他们找我去谈判,
谈判? 为什么要把我拴在白雪身边?白雪为什么好象很有把握能让
我留下来?东山在干掉于天辉之前会放弃寻找黄瘸子么?看来不会。
在我住院的期间他们派出了好几个重要人物来看我, 足见他们对黄
瘸子的重视。 如果我是东山,如果我过了这么久还找不到黄瘸子,
我该怎么办? 盯住他手下的每一个人!至少是每一个重要的人,像
白雪这样的, 还有谭礼。如果东山一个人都找不到,那他们也不佩
外面的传闻了。 为什么白雪和谭礼至今仍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他
们真像我第一次遇到的瘦子说得那样神通广大么? 黄瘸子怕没什么
兴致对我编造谎言。 那么东山就该派人来找白雪,找到她也许就可
以找到黄瘸子。 既然她随时都会被东山的人找到,她就不该在同一
个地方停留太久。 如果说停在太湖相对安全的话,那么这里哪?一
个孤零零的小站, 一个秃顶的老人,有什么安全可言?回想一下我
们的行程, 如果东山真像我想像的那样强大,他们已经该找来了。
因为既然黄瘸子的人能盯上我,那么东山也能。就算他们没跟踪我,
也该有人在太湖盯着白雪。 我翻身坐起来,铺好被、关掉灯。第二
天一早,老王叫我吃过饭,领着我走出院子。我想起好久没洗澡了,
便请他领我去百货店买了里外的衣服, 进了澡堂。澡堂里的热水池
热气腾腾, 几乎看不到人影。老王舒服地坐进去,而我则很有自知
之明地坐进温水池。 泡澡是人生中最大的享受,可那时的我并没有
这种感觉, 我只觉得泡在水里我可以不去想近几天来纷纭复杂的问
题, 得几分清闲。正当我昏昏欲睡的时侯,老王叫我:“赵先生,
赵先生? ”我回过头:“老王?”“来,过这边来。”他美美地向
我招手。 我迟疑片刻,咬牙切齿地跳过去。刚进去我就马上蹦出了
水面。 老王哈哈笑起来:“年轻人就是怕热。你已经进来了,呆一
会儿就好了么。 我可听说你是年轻人中最了不起的一个。”我的脸
红了, 讪讪地吱呜几声,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又从新下水。老王点点
头合上了眼: “你师傅还好么?”“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师傅的?”
“所有人都知道。 ”“他很好。”我顿了顿,“我离开家的时侯,
他很好。”透过障眼的蒸汽,我清楚地察觉到老王眼中闪过的感慨:
“你很聪明。 ”他慢慢地合起眼,重复了一句,“聪明。”我的心
咯噔一顿: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出什么事了么?”老王笑了笑:
“不是, 谁惹他干么?他收山那么久了,享服呀。我只是说你很聪
明, 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等一下我带你去看看将军坟,那是两
千年前越国大将赵霍战死的地方。 当时有五十多万人打仗,好大一
片战场, 真是杀声震天,血流成河呀、、、、、、。”说完了这位
我从没听说过的将军, 他又开始给我讲什么人的祠堂,某位大官的
碑牌。 似乎他们这里有着无穷无尽的历史在等着我学习。也许我是
比较聪明吧? 我认为他是在拖延时间。终于,我们从澡堂出来,老
王准备做一个好的导游给我介绍悠久的文化。 我脚下突然一拌,几
乎摔倒在地上。 老王忙扶住我:“怎么了?”“头晕,泡的时间太
长了吧? ”我的脸拉得很长,眼也半开半合。老王的眼角迁动了一
下: “是没吃饱肚子吧?前面有家饭店,我们去吃点东西。”我点
点头。 进了饭店没吃几口,我冲出门外胃一收缩,所以的食物都喷
涌而出。 老王站在我身后,直看着我再也吐不出什么:“休息一下
吧。 ”他领我走进一家旅店:“在这里休息吧,家里有客人。”我
没想到他给出这么一个理由, 在心里发过决不再当着聪明人的面干
蠢事的誓言后,我倒头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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