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春节记忆(6)

论坛:江湖色作者:四海为家发表时间:2003-05-16 17:46



因为辈分的关系,我得叫比我只大一岁的他“尕三爸”。从小学到初中,我们一直在一个班,放学上学都是他在“保护”我这个小辈,有人欺负我的时候,他总是顾不了人家要大很多,冲上去拼命。
后来,决定八个人拜把子的时候,他善解人意的说,“兄弟们面前你就不要叫了,直接喊名字吧。”结果,从那以后的好多年,我都再也没有叫过他“尕三爸”。
93年初中毕业时,我和另外一个兄弟去了县城上高中,推着一辆自行车他送我们去学校,离别的气氛有些怪异。他坚持要一直送到校门口,走了一个上午,50多里路。放下行李的时候他在我俩胸口各打了一拳,“给弟兄们好好干,将来还要指着你们呐。”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穷,他的成绩也可以上高中了,可高中的学费一年就是500,哪有啊……
后来他去了新疆,跟一个修路的工程队,从来信中知道他又去了青海,在黄河源头的玛多县修路,他说那里高原反应很厉害,每天都留鼻血。再后来他回来了,人黑瘦了很多,话也少了,两年才挣了不到1000元……我去上大学那年,他在宁夏贩运花椒,据说晚上要睡在拖拉机上,防止有人偷,寒冬腊月,我不知道有没有一些火给他温暖。
春节,一起去给祖先上坟,路上他问我,你现在混得咋样?我摇摇头,“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在哪里都不容易呢……尕爸还等着你来提携,可不能给咱弟兄们丢脸了!”我突然觉得特别惭愧,想起那年校门口他说的话,可是转眼都十年了,他的儿子也上了一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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