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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从前之（37）过年回家

█高空反应
我感冒了，鼻子不通，只能靠嘴来呼吸，象鱼缸里的金鱼张着大嘴。飞机从3万英尺的高空开始下降，外面的温度从零下50—60度开始逐渐上升。我的两只耳朵在“喀嚓”一声之后好象被带上了厚实的耳罩，听不到了，世界一下子安静了很多。飞机继续下降，我的头疼欲爆。左上额头有一根神经剧烈地疼痛，犹如一只蚯蚓附着在我的某一根神经上不停扭动。眼泪不受控制的下滑，我几乎掐不下去了，好几次想要按铃要求急救。我看了看飞机窗外，还是在空中，不管怎么样，我要回家。

█城铁13号线
城铁13号线已经开通，我坐这路城铁回家可以节省不少时间。车厢都是旧的车厢，估计是以前在地铁一号或二号线上跑的旧车。这些车厢以前都在黑黑的地下奔跑，现在则在地面行驶，可以看到阳光，在地面上兜风，风还不小，吹得我有点冷。

█父亲与司机
父亲坐到出租车上之后就开始和司机交谈起来，仿佛坐在后坐的我们都不存在。北京的司机一个比一个能侃会谈，总是能引出连绵不绝的话题。父亲和我们的话越来越少，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发现，原来父亲也是一个如此会说的人。

█天坛
天坛的最吸引我的地方其实是那些树。每一棵树都是一个世界。每一棵树的形象都苍劲有力。一棵树如果能感知，它一定能了解身旁其他树的变化，因为它们如此长久的相互守望；如果一棵树能够说话，不知道能说出什么样的故事。每个人也是一个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忍不拔，都和另外一些人相互守望；人都能说话，但每个人的故事大为不同。雪还没有完全融化，留在相片上。

█老的痕迹
每次回家都会发现父母比过去一年老了一些，那些老的痕迹如此明显，以至于一眼就可以看遍。每次回家，都感受到放松，但同时感受到的还有身上肩负着越来越重的责任和担子。而这些担子，让我的春节过的越来越心事重重。今年，我陪母亲出去的时候，经过去年曾经照过相的地方又禁不住又一次按下快门。相片洗出来了之后，我把去年的照片找了出来，比较两张的不同，我发现除了街头店面的装修有一些不同之外，我母亲头发比去年白了一些。两张照片上我的母亲的上衣、裤子和鞋子完全相同，只是今年的照片上多了一条围巾而已。

█我有多大
母亲每年过年期间都要当我的面算我的年龄，算出来的结果常常吓我一跳。仿佛母亲使用的计算方法和平时通常我们用的不同，出来的结果和平常也因此和那个我心里的那个年龄有很大出入。其实是用的一种计算方法，只不过，母亲算出来的是虚岁，而且算的又是新年的年龄；这就比我心中的那个熟知的年龄大了两岁。只是两岁而已，我的感觉却如此不同。我有这么大了么？真的有这么大了么？

█喜鹊
天空有一些鸟飞过，黑色的。我以为是乌鸦，但实际上是喜鹊。黑色的喜鹊但翅膀和肚子却是白色的，每一只都一模一样。喜鹊停留在枝头的最高处，每一只喜鹊占领一棵树，都是那种在北方常见的高高的掉光了树叶的大树。我以为在我经过这些树的时候，会惊动这些喜鹊，但实际上，喜鹊一动不动。路边有两个老人在静静晒着下午的太阳，老婆婆坐在路左边的一块石头上，老头则歪躺在路右边的满是枯草的小土坡上。我经过他们的时候，一只黑色的狗跑了过来，朝我疯狂的叫嚷着，并跟在我后面，好象要伺机进攻。老婆婆大声叱呵着狗，狗听到了主人的训斥，好象温和一些。老婆婆对我说，这狗只是叫的凶，从来没有咬过人。我继续赶路，我要去买一包干辣椒和一包胡椒。满眼都是灰色。对于我来说，太阳从来没有象这个时候讨人喜欢。

█擦鞋
灰尘如此之大，鞋子上始终灰蒙蒙一片。我的鞋子被我在回家之前踢花了几处，但现在完全没有擦鞋的必要，因为上面的灰尘如此均匀掩盖了鞋子表面的所有污渍和刮擦的痕迹。不需要擦鞋，就这样脏着。

█姑姑的梦
我们家是个麻将世家，我除外。姑姑也是个麻将迷，不管搬到哪里都会迅速地找到当地的麻友，按我的话说，就是迅速与组织联系上了。姑姑跟我说了一个梦：
中午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想起家里没有热水了，于是起身提着水瓶去机关水房打水。正走在去水房的路上，天色突然变了，转眼竟然看到天上下了麻将。只见漫天麻将从天而降，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架势，而且下的都是极品的麻将牌，我从来都没有福气用的那种，我顿时喜出望外，把水瓶丢在一边，拣起麻将。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我拣了好多好多麻将，回到了家。我把麻将分类，想理出几副整副的麻将出来，找来找去，一共挑出了四副麻将，但每副麻将都少了一张牌。我又回到拣麻将的地方，可是地上的麻将都被人拣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又回到了家，守着四副缺牌的麻将开始发愁——这么好的麻将，居然缺牌，缺牌就不能用，唉！

█牵挂
回家是接近一些人，同时远离另外一些人。我的心仿佛有一根线伸向远方，另外一端是在遥远的另外一个人身上。我次离开，我都感到心被牵被挂的感觉，正所谓牵挂。通过这根线，我感受在千里之外的那个我爱的人她的悲喜冷暖。



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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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家中的亲人，向什么地方去，到那地方去又做些什么，将来有些什么希望，我一点儿也不知道。——沈从文《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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