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油饼里的鲑鱼

论坛:江湖谈琴作者:多虞发表时间:2008-03-06 16:06


或许在南方北方的问题中挣扎的久了,做梦也奇奇怪怪了起来。

在梦里,我吃过了一种葱油饼,这种葱油饼里夹着清蒸的鲑鱼肉。面粉的白和鱼肉的白我都看见。醒来嘴里依然有咸味,才恍惚间回忆起昨晚睡觉前,稍微有些饥,于是吃了两三颗不知从哪里来的咸葵花子,这个咸味原来是那些瓜子留下的。


葱油饼是我喜欢的,特别是用新收的麦子,新磨的粉,用铁锅煎过,面粉的香味夹杂着小葱的味道浓浓地出来,饼会有一些夹层,中间有没有融化均匀的盐,会给舌头一阵一阵喜悦。特别是小的时候父亲煎的。


鲑鱼也是喜欢的,白嫩而有质感的鱼肉,最喜欢清蒸的做法,鱼肉的清香之后,又有美味汁液可以浇在白白的米饭上,简直是人间极品。


这次在苏州,在三万昌茶楼里听了半个晚上评弹,评弹之中的时间已经和我们这个时代的时间不同,中间我去有一个很冗长的电话,指引另外一些同行的、先去逛街的、没有方向感的人来这里。我对引路这种事情常常不自信,于是请茶楼的老板讲述我们在哪里,以及如果过来。回到座位上,发觉并没有错过几个字,他们一个字要唱那么久——我们手里是有歌词的——好似等着我,唉,不能这么说,是我的时间太快了,我的时间病了。


我点了一曲陆游的《钗头凤》的词。错!错!错!萨那之间,今世来生那些理不断的事物线索都在了心头——


钗头凤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悒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

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

瞒,瞒,瞒! !


于是勉强喝两口碧螺春,碧螺春却不是人性解药。演员是一男一女,男在间隙抽着中华烟,说很喜欢今天的观众,人气尚可,安安静静——我想,大概是因为我们这些传统的手艺人和差劲的工匠们第一次听,我们中有一些人仰起头,坐的整整齐齐,看上去近乎虔诚了吧。


有一个儒生同事,大概常常和我一样需要与人交流,所以我们常常互相倾听,在外人看来像是不和谐的争吵,不过在食物上我们常常可以达成一致。鲑鱼,当他声称他的血液里流淌着儒家的“天道”——注意!是在血液里,而不是“形而上学”地在外边!——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幻觉,一个无意义的想象:我看不见,血液里流淌着的“天道”;倒是看见流淌着白花花的鲑鱼,却是可能的,且是烹饪好了的、“清蒸”的。


苏州下雪了。有一刻,如鹅毛一般。我们老了,却也很高兴。只不过这种高兴,在人生的天平上的重量是如此的轻,如这雪一般,都来不及接触地。

后来,在苏州的晚上,在一家兄弟俩开的咖啡店里,大家(五个人)都彼此展现耐心,耐心地诉说,耐心地倾听,我依稀里,看见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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