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春节记忆(12)

论坛:江湖色作者:四海为家发表时间:2003-05-19 22:36



爷爷.石头.虎头棺
爷爷快九十岁了,身体依然好得很。这一方面有赖于早年间打猎追狐狸的根底,另一方面也因为他曾经以2.1米的身高当过十多年的省篮球队前锋。关于爷爷的传奇很多,可惜我们这些做小辈的,总以为陈年的老皇历没什么劲,很少能耐得下性子去听,不在爷爷身边久了,就想念那些故事,没有多少腥风血雨却也跌宕起伏的一生奋斗经历……在我们这一代人的记忆中,挨饿以至于要到几百里外区背粮食、土地斗争的惨烈以至奶奶被人下毒等等都是遥远的无法触摸的过去。
兄弟姐妹四个中,爷爷最疼我这个老大,明目张胆,甚至从未觉得这有些厚此薄彼。同样,寄予我的期望也最大,从很小的时候他就说,将来我就等着大孙子给我挣虎头棺了。我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直到考上大学,把通知书给他看,爷爷哈哈大笑,“有这张纸,我老了就能进虎头棺了!”原来,这是早年间的习俗,只有家里出了状元,长辈才能在逝世的时候享受虎头刻在棺木上的尊荣……
在我的记忆中,爷爷的性格就像他喜欢的那些石头,倔强、生硬和实在。这让我想起那年因为看不惯村里几个赌头的行径,一枪打断“老大”的腿,结果自己八十多岁了还被拘留了好多天……
“石头,全是石头,早晚你老头子要拿石头当饭吃!”奶奶因为搬不动爷爷捡回来的一大块平板石,可爷爷执意要拿这个当饭桌,每天早上我没起床的时候,就听见奶奶大声数落着。我没算过,看看院子里四处都是圆圆的大石,怎么也有几千块吧?可都是爷爷一个人从十五里外的河滩上抱回来的,最大的一块要两个小伙子才能勉强抬得动,想象不出……
我把自己拍摄的照片有些得意地展示给爷爷看,他撇了撇嘴,“你那算啥艺术,看我的。”从枕头边上搬出一块被摩挲得十分光滑的大石头,“瞧见了没?这儿是女娲补天,看着人形,这边一条龙,这边……应该是一条凤吧,不是很清楚。这才是艺术!”我的抽象思维能力比较弱,怎么也没能联系起来它们,只好说对呀对呀,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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